簡體 | 繁體
熱點排行
民俗傳說

一、節日習俗  

關于節日的習俗,各地均有不同的內容。  

道縣究竟習慣過些什么節日?哪些節日最有影響?王坤仁先生曾經寫了一篇文章叫《新年八節》。其后,每個節日都有作者寫出了其過節的特點和故事,讓我們從他們的文章中去感悟和感受道縣過節的文化內涵和熱鬧非凡的氛圍吧。  

新年八節  

王坤仁  

道州人有句口頭禪:新年八節講好話。新年里真有八個節嗎?是哪八個節?前幾天,我與一位道州通閑談,他一口氣數出,并道出其子丑寅卯。  

第一節:元宵節。觀花燈趕廟會吃元宵是元宵節特定活動,道縣則興吃粑粑。  

二月初一上工節。說是過了正月該下地干活了,不要“吃正月耍二月”,忘了農事。上工節又叫粘鳥節,民間流行在樹枝上粘上糯米粑粑,插在田間地頭,粘那些貪嘴的鳥兒,免得鳥兒糟蹋五谷。  

三月有清明節。節日前后,人們到祖墳上修墳掃墓豎碑點香燃燭鳴炮燒靈屋紙錢,寄托哀思,緬懷先人。  

四月初八牛生日。這天,到山上采來烏樹葉,做烏飯吃烏飯。據稱吃了這烏飯一年下來百病不生健壯如牛。  

五月初五端午節,吃粽子賽龍舟是這個節日里最具特色的活動。  

六月初六過半年。一年時間過半,品嘗勞動果實,這天要吃新禾米飯,叫“嘗新”。即使稻谷未熟,也要掐一些谷穗放在飯鍋里與陳米一起煮,全家品嘗,連已作古的人也要分享,飯熟了首先要供奉祖先。  

七月十四中元節,又叫“鬼節”。這個節道州人特講究。家家以燒包紀念死者,以陰錢補助死者費用,緩解亡靈手頭之拮據。鬼節與清明節都是紀念死者,不同的是所燒的紙錢是一包一包的,上面寫著受用者的姓名,大概是避免陰間為財產分配鬧矛盾。燒包不一定到墳前,就在房前屋后路旁院中,用石灰撒一個圈放一把草,然后秉燭焚香燒陰錢。講究的還備酒備菜,讓亡人有花的有吃的喝的。活人為死人考慮得如此周全,世上罕見。  

八月十五中秋節,九月初九重陽節,這自不必贅述了。  

十月初一下工節。二月初一上工,辛苦了近一年,農活做得差不多,該歇息歇息了。  

新年八節另有一些說法,但大多數人過上述八節。  

過節都離不開一個“吃”字,年飯、元宵、粽子、粑粑、月餅,全是“進口貨”。這是中華民族吃文化的結晶。但通過改革開放,人們生活水平提高了,節日的美味成了日常菜譜家常便飯,單從物質生活這點出發,大多數人隨時隨地可以過年過節,除了某些特定的意義,無需特定有一個什么日子找一個什么借口飽吃一頓了。  

元宵燈節  

何家壬  

我們這里把農歷正月十五叫元宵節。我童年時代,最喜歡這個節日,除了可吃到母親親手做的湯圓外,父親總要幫我買一個小小的鯉魚燈,手里擎著,往大小商店門口轉來轉去討蠟燭,接二連三地討個不休。店老板娘惱了,便噼哩拍啦地把鞭炮在我們的燈上炸響,笑嘻嘻地把我們轟走。這一天,滿城是燈和川流不息的人群,又是立春以后,陽回天暖,大人小孩都玩得很開心。特別今天又是城隍老爺的生日,街坊還要“耍故事”哩!  

先說城隍廟,每州都有。道州建在城內報恩寺后(今為道江一小)。城隍老爺爵位敕封為“靈應侯”;該地位和陽間的州官不相上下;但人們對城隍虔誠敬畏的程度比對州官還要加倍。每年這一天,要迎神賽會,大“耍故事”。頭年臘月,州里七坊四村便都推出會首管事,每地事先準備幾臺故事,到處張燈結彩,焚香秉燭,門口掛一封長長的鞭炮,擺上香案河燈。小孩子臉上都洋溢著興奮、歡悅的神情,提著鯉魚燈在大街小巷轉悠。大月亮升起來了,燈光月影,把古城照耀得如同白晝一般。“呯!呯!”驀地里三眼銃的巨響,劃破寂靜的夜空,接著,“當!當!當!”鑼聲由遠而近。大人小孩頓時緊張起來,嚷著:“來也!來也!”人們凝神翹首,迎神賽會的隊伍從石牌樓朝大西門來了!走在最前的是六個壯漢,擎著三對用紙糊的大河燈,燈里燃著蠟燭,光輝耀眼。接著是兩組大鑼,每組兩人抬著一面大銅鑼,邊敲邊走。簡單的音響造成極強烈的嚴肅效果。迫使觀眾整頓衣冠畢恭畢敬起來了。接著踩高腳的來了,男女兩對(女的通常是壯男扮演),粉墨登場。高腳可以高到中途能坐的店鋪屋檐門口歇氣。我記得男的一般為“無常”,分別戴上寫著“你也來了”、“善惡分明”的白紙高帽。手搖一柄破扇,扮著鬼臉,一邊走一邊做各種滑稽可笑的高難度動作逗引觀眾。接著鑼鼓絲弦伴奏下的烏龜蚌殼姍姍而來。一般由年輕的小姑娘和小伙子扮演,蚌殼精一開一合,烏龜精一伸一縮,緘口不言,以舞取勝。當烏龜精把頭伸進蚌殼被緊緊夾住,小伙子雙腳狂蹦亂跳時,兩邊立即爆發出炸雷似的掌聲和笑聲。接著,龍燈獅子來了!鑼鼓聲變得清脆而有節奏起來。打頭的是個中年漢子,擎著紅珠,接著是一條搖頭擺尾的藍色布龍,由十來個壯漢玩著,和今天電視里看到的一模一樣。獅子由大人玩,前后還有兩個由小孩子扮演的猴子東蹦西跳,插科打諢。把高潮一個接一個地往后推。終于,耍故事的大隊伍像潮水一般涌來了!這是元宵節的重頭戲。觀眾精神為之一振,無不伸長脖子,睜大眼睛,會神聚精地注視前方。所謂“耍故事”,實際上就是一出出靜止了的古裝折子戲,扮演著家喻戶曉的古代人物。一臺故事通常三人,合占一張方桌,桌上豎著杉木,把扮演者固定在一定的位置上,便于抬著緩緩前進。臺前懸著雪燈,用紙牌標明故事的“戲目”。扮演者全是十歲以下的童男童女,由會首在本街輪流挑選。因為街坊人多,故事也是好戲連臺。每臺由本坊的壯漢兩邊呵護,燈光人影,鑼鼓喧天,蔚為壯觀。我小時也演了一回《哪吒鬧海》,活活地被捆綁在杉木上,受了大半夜的活罪,至今記憶猶新。特別是抬過本坊的剎那間,小妹妹坐在父親的肩上,母親在一邊指指點點,鄰人們也都向我投來驚喜、羨慕的目光,我也向他們揮手示意,心里卜卜地跳個不停。不知道在當時小妹妹的眼神中,我成了一個什么樣的怪物,不禁飄飄然起來了。后來我上高等小學讀書,這位置便自然而然地讓給妹妹,由她去搶演《水漫金山》里的白蛇精了。等我又成為看“耍故事”的觀眾時,才深深地體會到,眼巴巴想看的原來是自己的親人。也許正因為如此,才會引起人山人海、萬人空巷的轟動效應。記得父親還為此寫了首竹枝詞:“元宵無處不開懷,鑼鼓花燈鬧滿街。徹夜喧鬧看不足,人山人海故事來。”城隍老爺的儀仗隊終于來了。領頭的是幾個壯漢,擎著“甲”字形的虎頭牌,白底黑字大書“肅靜”、“回避”、“敕封靈應侯”、“保境安民”等字樣,一面大鑼緊跟著。一邊敲一邊喝道之后,一個壯漢擎著一柄彩緞繡花的萬民傘,彩帶飄揚,紅光耀眼,十分氣派。城隍老爺坐在一乘八抬大轎之中,油白大臉,不怒而威。只有這里,兩邊店鋪的人們才收斂起笑容,更加畢恭畢敬起來。那時街小而窄,房屋又矮。一下子涌動如此浩大的人流,真如插筍子一般,生怕小城擠崩。夜很不平靜,簡真就是一盆開鍋的滾水……  

講起城隍,雖被封為“靈應侯”,但必須凡人死后才去擔任。《聊齋志異》是蒲松齡一部風行寰宇的文言短篇小說集,開宗明義的頭一篇寫的便是宋燾考城隍的故事。考試的題目是“一人二心,有心無心”,宋燾文間的中心論點是“有心為善,雖善不賞;無心為惡,雖惡不罰”。受到考官諸神的稱贊。皆曰:“河南缺一城隍,君稱其職。”蒲松齡寫的是小說,不一定確有其事。而清光緒年間《道州志·災異篇》中卻有這樣一段記載:“翁運標,浙江余姚人,初知河南桐柏縣,繼知湖南武陵邑,所至多惠政,乾隆十三年,擢知道州。初冬某晚,武陵人多夢彩輿回任城隍,因派人來道州詢之,其人夢之日,即公臨終之日也。建高祭之。”志書與小說不同,為何也有此荒誕記載。我估計是一種巧合,說不定沽名犯錯釣譽的知州翁運標預先做了手腳,演的是一出假戲。  

吹吹打打鬧元宵,的確熱鬧,又的確勞民傷財。但卻又年年如此。把一個人們自己泥塑木雕的所謂“城隍老爺”虔誠膜拜到如此地步,指望什么?指望他“保境安民”么?實際他能保境安民么?日本鬼子一來,亂燒亂殺,全城變成一片廢墟,這位“敕封靈應侯”的城隍老爺也在熊熊大火中燒成一堆枯灰。從此,燈節的習俗在道縣歷史中畫上句號。  

敬鳥節  

蔣佳明  

“敬鳥節”,又稱“禁鳥節”、“忌鳥日”、“趕鳥節”、“招鳥節”,是我縣傳統的農事節日,以農歷二月初一為節日。  

關于敬鳥節的來歷說法不一。一說:很久很久以前,我們這一區域遭受特大蟲害,人們求神祭天也無濟于事。正當人們開始絕望時,天空飛來了無數的神鳥,鋪天蓋地撲向害蟲,將害蟲吃盡,使莊稼獲得了好收成。為報答“神鳥”,農民們便將每年農歷二月初一定為敬鳥節。另一說:農民居住在深山密林之中,那里是鳥類群集之地,加之山區田地零星分散,每年辛辛苦苦種出的莊稼,都被鳥仔糟踏了,鳥仔成了山區農家的大患之一。因此,就出現了“敬鳥節”,期望通過敬鳥節來減少鳥害。  

節日期間,家家戶戶殺雞殺鴨做糍粑,將其分別放在門口、神臺、灶臺、谷倉之上,供祭鳥兒,讓其飽吃一頓。有的則在長竹竿上串上粑粑,插在庭院前或田頭地上,讓鳥兒隨意飛來啄食。這種“敬鳥”活動含義有兩種說法:一說是禁鳥嘴,示意鳥兒吃飽了,不會再來糟踏五谷;一說是報鳥恩,求鳥兒無恙,無蟲無害,風調雨順,五谷豐登。無論是哪種目的,在節日假間,都嚴禁任何傷害鳥兒的行為。個別集鎮還設有專門的趕鳥場,二月初一,既是山民趕場的盛會,又是物資交流會,前來參加趕鳥節的各色人等達數萬人之多。他們有的帶來畫眉、八哥、斑雞、山雞,還有家養的雄雞,以斗雞斗鳥作樂;青年人身著艷裝,結伴對歌,尋找意中人;成年人選購稱心如意的生產資料和生活用品。  

清明節包粽子  

蔣鑄友  

清明節來了,生我養我的樂福堂鄉是愛包粽子的。家鄉包粽子與紀念投河的屈原沒有直接關系,而為了紀念靜靜躺在棺材里墳堆里的先人們。爺爺的爺爺傳下來說,清明節包粽子是為了繼承先人們的遺志,弘揚先人們的品格和精神。我卻不以為然。我只知道上好的三角粽子,小孩背在腰間的枕頭粽子香噴噴好吃又好香。每當清明節來時,我想起粽子,就會唾液頓生。  

或許是渴望太深,或許是家鄉父老沒有忘卻我愛吃粽子的陋習,今年清明節的第二天伯母便搭來粽子。我盯著熬得鼓鼓、棱角分明的粽子,三下兩下剝去竹葉,黃而閃光的粽泥頓時令我垂涎,三下五除二解決一個后,慢吞吞地解著第二個粽子的草結。驀然,我想起了我那慈目善眉、寬容大度、深受全村人敬仰的祖母……  

那是我十歲時的清明節,祖母、伯母、母親圍著大簸箕包粽子,好奇的我,也拿著竹葉跟著學,學了十多次后居然讓我包好了一個。于是我高興得跳了起來。祖母卻沒有及時贊許,她把我包的粽子拿在手上,掂了掂,又用右手虎叉在粽子上按了按,最后說:“包粽子要有個講究,三個角要分明,包的米要充緊,扎的草要結實,這樣熬出來的粽子樣子才好看,吃起來才有味。這與做人一樣的,粽子的角要分明,就好像做人做事要一是一二是二公是公私是私一樣,粽子里面要緊,告訴我們一個人肚子里要有貨,要有真本事!”  

聽了祖母的話,我一邊包粽子一邊品味著其中的道理。  

打那以后,每當看到那外狀棱角分明,內中色若黃金的粽子,我就會自審一番,自己還對得起我那可親可敬的祖母嗎?  

祖母給我講這個道理已經十分遙遠了。她辭別這個紛繁的世界也已十年。十年中所發生的多少變故她全然不知,但她講敘粽子時的情景卻歷歷在目,言猶在耳。  

祖母雖不是教育家,她卻常常利用身邊發生的一事一物講出深奧的道理,啟發小輩們,尤其是沒有成年的孩子。  

是的,祖母講得對,做人做事要像粽子一樣。長大后,我又想到包粽子時猶如塑造未成年的孩子,三角表示正直坦誠、剛毅,內部充滿表示學習刻苦、博覽、實在;放在鍋里熬時,便如一個人投入社會的熔爐,經得起千萬番煎熬,人生才會發光,才會于社會有用。  

然而,有多少包好的粽子,在鍋內煎熬時不敢沉入水底,浮在表面,結果當人們剝開竹葉,看到表層灰白灰白的,掰開一看,還像米粒散著,令食者胃口大減;而有些沒有包好的粽子,放入鍋底經過高溫高熱,卻變得十分好看,食之難忘。  

如今,每當看到粽子,總要想起白發慈祥的祖母。可是叫我到何處去尋求呢?啊!人生和光陰卻是不可捉摸的殘夢!都是無形無跡的一縷青煙!而粽子卻永遠沿著清明的更迭,常包常新!  

端午賽龍船  

陽小生  

道州端午賽龍船,是遠近出了名的。  

來道州看龍船賽,毫不夸張,是一件美滋滋的事。  

在我的記憶中,道州端午與別處不同。  

還是五月初一,沒到端午,瀟水兩岸早聞到端午的氣息了。  

城墻腳下灣里街的文昌閣碼頭,平擺著數十條龍船。還有的龍船被男人們用板車拖著,前扶后推,從十里八鄉的村莊陸陸續續往這里集合,看陣勢,這場一年一度傳統的龍船賽又要蓄勢登場了。  

瀟水中路二中至西關橋的街道兩旁,有人開始張羅擺草藥地攤吆喝了。他們早早地選個蔭涼中意的地盤,再遲一二天,就沒得選了,只能擠上點縫隙,有時還得給人家賠個笑臉。這些先擺攤的,大都是深山里的農戶,有的是號稱“草藥先生”的專業戶,山里有好貨,山藥、杜仲、厚樸、野菊花、金銀花、谷雨茶都統統長了翅膀似的飛到城里來。山戶人家賣了貨,換點錢,然后買上一些雜東雜西和五顏六色的零食帶回家去。沿河的廣場上,有豁達的企業請來民間戲班搭起戲臺,接連幾天的好戲就要在咚咚哐哐的鑼鼓聲中敲響。  

初一一過,初二又接著上演新的場面。盼著看龍船的,早早地圍在河邊了。午后,陽光在瀟水河面上一蕩一蕩,男人們喝足了酒抽足了煙來到碼頭,點燃一串鞭炮,把鼓敲響,簇擁著龍船下水了。河面一片喧囂,最先聽到鼓聲和鞭炮響的,是灣里街的人。他們不需出門,只需輕輕把窗一推,就能看到碼頭上站了多少人,曉得哪條龍船下水了。灣里街的客人也在這個時候從四面八方趕來,頭天趕到的,那個推窗而望的一定是來看熱鬧的遠房親戚。  

初三,上百只龍船于午后陸續下水了。有七八歲的毛奶崽跟著大人上了龍船,坐在龍頭,那稚嫩的笑聲與掠過河面的鳥叫一同掉進瀟水河里,無影無蹤。沒多久,河面上龍船越來越多,灣里街下,西關橋頭,鼓聲陣陣,鞭炮聲此起彼伏,三三兩兩看熱鬧的男女老少和賣豆腐腦賣麻圓泡賣粽子賣小東小西的攤販絡繹不絕地從城里各個角落涌過來。腿腳麻利的賣燒餅賣包子的喊著外地口音的賣貨郎穿行在人群中,嘴里吆喝著,那聲音在空氣中飄蕩,越飄越遠,混合在河中劃楫漢子“嗬嘿嗬嘿”的號子中。三五個略顯胖態賣花生賣枇杷的婦人家把竹擔兒一放,選了個蔭涼處坐在狗狗凳上,一會兒就有小孩圍住她們。孩子們嘴饞,可又買不起,一泡尿的工夫便哄散而去。幾個賣麻辣螺絲鹵雞蛋的索性把各自的三輪自行車停在街邊,并排在一起,聊起家常來。一番等待,河中,上百條龍船全部下水了,岸上,看熱鬧的越聚越多,來做小買賣的也越聚越多。隨著幾聲哨響,河中慢慢平靜,龍船比賽在人們翹首等待中拉開序幕。七八條比賽的龍船各就各位,發令槍響后,鼓聲齊作,擊鼓的喊著“嗬嘿”聲,劃楫的喊著“嗬嘿”聲,掌龍頭的注視著龍船前進的快慢,嘴里喊著一只手還揮舞著,在龍尾掌控方向的不敢出聲,一雙手緊緊地拽著長槳,心里生怕龍船跑斜了。一時間,鼓聲不斷,吶喊聲不斷,這群不服輸的漢子如同野魚兒一樣在瀟水河里盡情釋放痛快。道州人性子烈,劃龍船的漢子性子就更烈了,他們喘著粗氣,神經緊繃,健壯的肌肉鼓脹著,恨不得把千斤力氣使下去。岸上觀看的人群開始擁擠,有膽大的少年往圍觀的人縫里鉆,沒人罵,他們的注意力集中在游動的龍船,不在乎身邊多擠了一位湊熱鬧的少年。那些賣涼粉賣麻圓泡的,在遠處伸長了脖子觀看。一場比賽接著又一場比賽,晚霞映紅了半邊天,大大小小的看客只等楫手收了槳才稀稀疏疏散去。  

初三過了是初四,初四比初三還要熱鬧。唱戲的,賣小玩意的,耍雜技的,趕熱鬧的,齊齊整整出現在水鄉的畫框里。人群里有熟悉的和不熟悉的面孔,有的是第一次來游玩,心里悄悄咪咪樂。  

最熱鬧的要算初五。五月五,龍船下水打爛鼓。端午節如約而至。端午這天,道州城從清晨開始就在上演一部耐人尋味的民俗電影。鏡頭里最有畫意和鬧意的,要數灣里街、瀟水中路,這兩條街臨河,境界不凡,一邊是石階木房,一邊是高樓商鋪。灣里街的弄堂里,豆腐嫂最起得早,她的豆腐已賣出了六板。有幾位婦人家從豆腐坊買了豆腐出來。平時沒這么多人來買豆腐,今天過節,喜歡買水豆腐做水豆腐圓子的就更多了。灣里街的豆腐是全城最好吃的,純豆子磨的,豆腐嫂不需出門叫賣,不到晌午,十多板豆腐就全賣光了。離豆腐嫂的弄堂幾米遠處,一位抽著旱煙的的大伯拉著板車正要去橋頭等生意。旁邊的樓閣上有人拉起二胡,聲音凄切婉轉。這邊,瀟水中路的人行道上,早早地擺滿了地攤,賣菖蒲賣艾子賣其他中草藥的一個挨一個,中間也夾有一些挑竹擔賣土雞蛋賣土特產的,一條街彌漫著濃濃的香味。道州有傳統習俗,家家戶戶在端午這天用菖蒲、艾子、金銀花等中草藥連同雞蛋熬成洗澡水洗澡,可以辟邪驅瘡。小孩子見了有顏色的洗澡水不肯入澡盆,澡盆里那香噴噴的雞蛋就成了美麗的誘惑。早晨八點過后,從四面八方擁來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聞著節日的氣息穿行在地攤堆里,然后帶走一籃香味。許多從農貿市場出來提著青菜拎著雞鴨的也要到這條街來逛逛,這里有他們平時想買也買不到的東西。車流人流,車鳴人歡,除了匆匆過客,來了地攤就沒有空手離開的,這樣的場面要持續到晌午邊。晌午過后,沿河的這一帶,又變換了風景。擺地攤的大都回去了,只剩下幾位像模像樣的八字先生和草藥先生在街角擺弄,有顧客的招呼顧客,沒顧客的嘴里叼支煙悠閑地抽著。賣小吃的從大街小巷不約而同趕到賽龍船的河岸。沿河廣場有挑貨郎在來回地叫賣,那濃濃的鄉音在溫暖的五月伴著鄉情飛揚。河里龍船上的鼓聲響起時,有人開始騷動。下午的龍船賽是最精彩的,船上的男人用足力喊號子,愛學腔的看客也學著樣兒喊號子。有泊船靠岸休息的,點燃一串鞭炮,女人們送上茶水瓜果。岸上紅紅綠綠閃動,忙生意的,找地方看鬧境的,找小孩的,一股腦兒混合在流動的場景里。幾個小時下來,鼓聲停了,一輪夕陽斜映在水里。畫框里的人群漸漸散去,灣里街飄出了炒血鴨的香味。  

端午洗風藥澡  

楊雄心  

舊時,每逢端陽佳節,我們這里家家門前懸掛菖蒲艾葉。有的還有一副小對聯:菖蒲似劍斬千邪;艾葉如旗招百福。  

不言而喻,上聯是祛病,下聯是拒窮。特別是下聯末尾的“福”字了得。《封神榜》中說,周代的姜子牙,在“背時”、“倒運”時,做點小生意也不順心,販豬羊貴,販羊豬貴,窮得揭不開鍋。老婆怒火三丈,離家而去,遠走高飛。等姜子牙時來運轉,他老婆又找上門來,大哭大鬧,要求姜子牙封她為神,姜子牙拗不過,只好把她封為“窮神”,卻又規定她一條,不準進入凡是貼有“福”字的人家。你看,門上貼的“福”字何等了得。  

如今,人民的生活水平大大提高,窮鬼遠走高飛。身體健康便成了人們普遍的希望。西關橋的石欄上刻著兩句詩:“端午健身風藥水,萬人空巷看龍舟。”這正是這里民俗的真實寫照。  

什么是風藥?古人認為:凡到端午,百草都是好藥,用它藥浴,可以強身健體。舉凡常見的菖蒲、艾葉、金銀花、路邊荊、雞血藤、斷骨風、五爪風、三爪風等,都受歡迎。到了節日,挑滿風藥的人們便絡繹不絕地趕進城來,在樟木樹(西洲公園周敦頤銅像附近)排成一字長蛇陣,緊接著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便熙熙攘攘蜂擁而來,隨意挑選自己喜愛的風藥。笑語聲喧,興味盎然。有的一次買不夠,又接連光顧,不厭其煩。那場面真是購銷兩旺,途為之塞,盛況空前。人們買回風藥,熬藥時,水中還要放些雞蛋鴨蛋給孩子們吃。這天殺雞宰鴨,飲雄黃酒,吃羊角棕,洗風藥澡,吃風藥蛋,熱熱鬧鬧,喜氣盈庭,千百年來,相習成風。如今豐衣足食,更是“于斯為盛”。為什么古人要洗風藥澡呢?他們認為,五月是“惡月”。芒種以后,天氣燥熱,蛇蟲繁殖,瘟疫流行,必須采藥防病,促進健康。古籍《夏小正》云:“此日(指端午)蓄藥,以蠲除毒氣。”《荊楚歲時記》中也有“五月五日,競采雜藥,可治百病”的記載。不言而喻,古人講的雜藥,應該就是我們道州人今天講的風藥了。所以道州有句諺語:“洗了風藥澡,身體年年好。”  

中國民間文化遺產搶救工程專家委員會副主任馬丙安認為,端午節兩千多年來一直是中華多民族防疫祛病祈求健康的全民健身節日,但一段時間以來,端午節被扭曲淡化,失去原有意義,應當盡快搶救和保護端午節的文化形態,使古老的民俗健身節日以其豐富的文化內涵融入現代生活。馬丙安先生如果來到道州,看到我們風藥一條街的熱鬧場景,他定會稱贊我們這個小縣城,不僅沒有淡化和扭曲端午節,而且一直保留著原生態的風藥健身傳統呢!  

嘗新節  

蔣佳明  

嘗新節,也是道縣農村的傳統節日。日期是每年的六月初六。嘗新節與狗崇拜有關。據說很久很久以前,我們這里是不種五谷的。后來人們叫狗去番國尋找谷神,狗泅海七天七夜后到達彼岸,趁人不備,在谷堆中打了個滾,全身都粘滿了谷粒,匆匆過海回家。到家時,身上的谷粒已被水洗走,只剩下尾巴上的谷粒,仍粘在上面。農民便將其種在田中,長成了像狗尾似的稻穗。所以每年農歷六月六日,早稻剛收割時,人們便將新禾米煮成飯,殺雞殺鴨,舉行家宴,先喂給狗食,再祭祖宗,然后全家才進食,俗稱“嘗新節”或“吃新節”。  

自打記事開始,我就深有體會:農歷四月、五月是荒月,是最難熬的日子。俗稱“五荒六月”。其時,田里的谷子未黃,家里的余糧不多,家家戶戶都要計算著過日子,吃粥、吃瓜果蔬菜來填肚子是常有的事。我家人口多,每次開飯,就如風卷殘云,一下子,鍋里的飯、桌上的菜就光了,在我童年的記憶里,除過年過節外,最盼望的就是嘗新節了。嘗新,是農村的習俗,時間一般在農歷六月初六,但也有很多家庭以早稻收割之時或收割后為嘗新節。我們家鄉的嘗新節,似乎沒有固定的日期,哪家第一次吃新米飯,那一天就是那家的嘗新節。嘗新節的到來,也意味著荒月的結束。  

1972年的嘗新節,是我印象中最深的。那年三月,隊上倉庫失火,本不夠隊里人吃的糧食燒毀了大半,自然村里家家戶戶度日艱難,人人企盼谷子早熟,孩子們則更是期盼著嘗新節的到來。  

記得嘗新那天,剛好是星期天,天氣晴朗,在城里讀書的姐姐也回來了。清早,母親挑了一擔頭天才曬干的起著烏龜背的新谷,高興地去隔壁隊打米,回來后,我們兄弟姐妹又幫著把米用風車吹干凈,望著白白的新米粒,我們心里有抑制不住的興奮。  

早餐后,母親帶著姐姐、大妹下地干活去了,媽媽吩咐我去買肉、打酒、摘辣椒,我和小妹、弟弟跟著奶奶在家曬谷做家務。未到中午時分,奶奶從圍子里捉出兩只剛長滿翅毛的瘦瘦的鴨子宰了。我和小妹幫助奶奶,把鴨毛很快就弄干凈了。  

中午時分,母親她們回來了,飯菜也準備得差不多了。我們擺好桌凳,端上香噴噴、泛著油亮的鴨肉,盛好八碗新米飯,每碗飯上架著一雙筷子,又把桌子抬到堂屋正門中間,母親點香燒紙錢,大妹放鞭炮。鞭炮響后,母親教我們一一對天作揖。然后又把飯桌抬到家先的正下方,同樣是點香燒錢紙、作揖、敬天地、供祖宗,這些儀式完畢后,我們再請來奶奶坐在上席,一家人坐定下來,才正式準備吃飯。我和小妹、弟弟老不耐煩了,看著用血醬著并泛著油亮的鴨肉,聞著誘人的香味,早就嘴流口水了。一聽可以吃了,我們便放開肚子,狼吞虎咽起來。經過荒月煎熬,一頓飽飯好菜,著實令人心生貪婪。奶奶和母親叮囑我們慢吃點,不要吃得太飽,否則就會肚子疼不舒服的。我們哪里聽得進去呢。果然,飯后不久,我就覺得肚子隱隱作痛,奶奶知道后,用手摩挲著我脹鼓鼓的肚子,口里雖不停地責怪,但眼眶卻濕潤了。  

上世紀八十年代后,開始分田到戶,我已外出工作,再也沒過嘗新節。糧食是一年比一年豐收,往往舊谷還未吃完,新谷已經滿倉。隨之,嘗新的習俗慢慢消失。1972年的嘗新節卻永遠定格在我的記憶中了。  

至今,我們兄弟姐妹五人均已成家立業。嘗新節早已成為歷史。雖對嘗新節的消失有些遺憾,但更多的是欣喜和滿足。現在市場上物質豐富,家里水果不斷,山東的蘋果,新疆的葡萄,廣東的香蕉,海南的芒果……可以說,我們現在的生活,天天都是嘗新節啊!  

鬼節燒包遍城鄉  

蔣佳明  

農歷七月十二日,是中國傳統的“鬼節”開始。在道縣,鬼節是三天,即七月十二、十三、十四。  

按照我們地方的風俗,這三天里,每天三餐都得給先祖燒錢紙,請先輩們回家用餐。尤其是十四日這天,人們按照家里過世的上三代先人數量每人準備好一袋紙錢,三代以上的列祖列宗合并裝一袋紙錢,在日落之后,將準備好的紙錢拿到屋前坪子,用石灰畫幾個圓圈,將三代內的先祖的紙錢袋放在一個圈內,再將列祖列宗的紙錢袋和旁系親屬先祖的共同紙錢袋放一個圈,還要為主人居住地旁的孤魂野鬼準備一個紙錢袋,單獨為他們畫個圈,也給他們準備些紙錢,讓他們保佑主人的安寧。事情準備就緒后,將各圓圈內的紙袋點燃,同時在旁邊插上香燭,然后鳴放鞭炮。主人乘火勢正旺時,叩頭作揖,口中念念有詞,一直等紙錢完全熄滅后才能離開。  

十五日早上,主人洗漱完后,再在房屋大門口擺上糍粑、水果等,疊一串錢紙,插上九炷香,將紙錢燒燃,將香點燃,主人將心愿默默地對列祖列宗訴說和祈禱,這個“鬼節”才正式宣告結束。幾千年來,這個習俗秉承下來,千古不變,儼然成為繼清明之后祭拜祖先最隆重的節日了。  

相傳“鬼節”在佛教中稱“盂蘭盆節”,俗傳去世的祖先七月初被閻王釋放半月,故有七月初接祖,七月半送祖習俗。送祖時,紙錢冥財燒得很多,以便“祖先享用”。同時,在寫有享用人姓名的紙封中裝入錢紙,祭祀時焚燒,稱“燒包”。年內過世者燒新包,多大操大辦,過世一年以上者燒老包。還有一個重要的傳說是目蓮救母的故事,源自佛教傳說:目蓮(目蓮為佛教人物,釋迦十大弟子之一)的母親墜入餓鬼道中,過著腹不飽食的生活。目蓮于是用他的神力化成食物,送給他的母親,但其母不改貪念,見到食物到來,深怕其他惡鬼搶食,貪念一起食物到她口中立即化成火炭,無法下咽。目連雖有神通,身為人子,卻救不了其母,十分痛苦,請教佛陀如何是好。佛為他念《盂蘭盆經》,囑咐他七月十五作盂蘭盆以祭其母,于是“盂蘭盆節”便流傳下來,才有了今天的“鬼節”。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人們在鬼節祭祖很簡單,幾包紙錢、一炷香、一掛鞭炮、一碗祭品、一杯酒就可以了。但寫包封是極為講究的,在農村,一般是德高望重懂規矩的老年人寫,年輕人不敢隨意下筆,生怕寫錯了,挨老人罵。因為寫包封是有相應的格式和很講究的稱謂,稍有差錯,便是對祖宗的不敬。  

如今生活水平提高了,人們越來越看重“鬼節”了,祭品也豐富多彩了,紙錢也有印刷精美的冥幣,百元不算大,千元、萬元的都有,還有制作精美的汽車、樓房、美女、手機等,都可以通過“地下郵局”捎給祖先了,有些人生怕先人在地下沒錢用,大捆大捆地燒,怕先人在地下寂寞,捎去美女、汽車。祭祖演變成擺闊顯臉的手段。是晚,從街上走過,滿城皆被煙霧繚繞,小巷、拐角、郊外、空地都是燒包的男女老少。  

其實,燒包只是祭奠祖先的一種方式,一來表示不忘先人,二來是一種心理的安慰。簡單點、隆重點都無可厚非,意思到了就行,又沒有人告訴我們祖先到底有沒有收到我們的禮物。只要我們生前孝順了長輩,能讓長輩心無牽掛地走,比什么都重要。死后,你再怎么隆重,他還能看見么?說不定你燒的紙錢在半路就被人搶走或冒領了呢?現在科技這么發達,傳入地下的科技也是一樣的,也會有假身份證啊,呵呵,說笑了。再說大街小巷都煙霧繚繞,炮聲不斷,多影響環境啊,還是簡約些好。  

祈愿我們的祖先“鬼節”快樂,佑其子孫,佑我中華!  

中秋節偷菜不算賊  

蔣佳明  

中秋季節,正是老家的人們收獲園田瓜果蔬菜的季節。  

秋風一起,園子里的瓜秧枯萎得只剩下藤梢上的幾團綠色,原先隱藏在瓜葉間尋不見的那些瓜,這時全都一個個顯露了出來。巖巷里、土坎邊、果樹下,到處都是,樣子憨態可掬,全都老得上粉,白撲撲的。柿樹上的柿子,也慢慢有了一團團好看的紅暈,一個個從枝葉間探出頭臉,向人們招搖。地里的辣椒,早已紅彤彤一片,宛如一串串大紅大紫的風鈴在秋風中搖曳。  

這情況,讓那些想在中秋節的夜晚討得一份好彩頭的人們,看得心里直癢癢的。  

因為在我的老家,中秋月圓夜,入園偷摘瓜果蔬菜是不算偷的,大伙謂之“摸秋”。聽老輩人講,“摸秋”是為了第二天能挨到主人的“罵”。據說主人“罵”得越兇越狠,“摸秋”人的運氣就會越來越旺,做事情就會越來越順,身體也會越來越好。但這得有一個前提,那就是頭天夜里的“摸秋”,“摸秋”的人必須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不被主人家發現。否則,主人家的“罵”,就不會變得那么靈驗。  

當然,主人家的“罵”,其實也并不是真的開“罵”,說上天也就是主人和“摸秋”人之間都心知肚明的一場笑罵而已。但也有例外,那就是“摸秋”的人不守規矩,破壞了人家的果樹和菜園,或是讓主人家一次失去的東西太多,而主人家又特別在意那些東西,早給它安排好了用場。遇到此類情況,主人家常會抑制不住心頭的怒火,真的開罵。但這樣的事,在我的老家發生得極少。  

“摸秋”講究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頗有點像小孩子玩的“老鷹捉小雞”的游戲。一個要去“摸”,一個又假意護著讓你不那么輕易“摸”到,相互間斗智斗勇。于是,老家的“摸秋”,一直特別地有趣。經常有主人到了中秋那天,趁著傍晚時分故意在瓜果蔬菜邊設下一些“摸秋”人意想不到的障礙,以增加其“摸秋”的難度。往往是“摸秋”的人偷偷摸摸,費了老大工夫才來到瓜果蔬菜邊,可還未等伸手去摘,就一不小心弄出了聲響讓主人家發覺,或是讓黑暗中的野刺扎痛了手腳,這都會引得藏在一邊的主人捧著月餅“哈哈”笑個不停,一個勁說“摸秋”人的水平太差。  

我少年時曾與同村年齡相仿的男男女女在中秋節摸過很多次秋。記得那時很窮,家里吃飯的問題都很難滿足,到了中秋節,幾個玩得來的小伙子,花一天時間去田野抓魚,打蛇,到山里燒野蜂,捕野味。人多了總能尋找到食物。于是到了晚上,我們就從家里派點大米,到一個伙伴家里去煮我們的戰利品。大伙把戰利品整理好后,便分成幾個組到村民的菜園里偷菜。我們都是年輕的小伙子,每年偷菜總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很多瓜果、疏菜偷來。到了晚上11點鐘,我們便開始做吃的。做好后,把酒菜端到屋前坪子上,一邊賞月,一邊慢吃慢聊,小菜不足了,再去偷再去煮,一直吃到東方露白方才回家睡覺!  

這樣的日子終于在我進城工作后終結了!多少年來,我還經常想起兒時的同伴、兒時的童趣和青年時過中秋節時的偷菜,我總覺得那樣的日子雖然很窮,但人們相互都非常信任,人們的日子總是那么融融樂樂!  

冬至烘臘肉  

蔣鑄友  

下班回家看見路旁好幾處都在熏臘肉,才想起冬至已經到了。聞著鋸木灰、甘蔗皮和各種香料燃燒烘烤出的香味,腦子里卻回憶起臘肉的美味來。  

臘肉是家鄉的特產,清香爽口,肉質細膩,咸淡合適;吃在嘴巴里有一種沉沉醇醇、滋滋潤潤的味道,使人回味無窮,冬至一過就是家家戶戶忙做臘肉的好時間了,這期間做的臘肉,放一年都不會壞。  

在我們的家鄉,冬至做臘肉是過年前的一件大事,家家都做,以前是現在也是。人們從薰臘肉繁雜的程序中充分感受到節日即將來臨的的喜慶氣氛。雖然年夜飯上亦不乏山珍海味,但春節后請客的餐桌上,香腸、臘肉仍扮演著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  

鄰居老茂每年到了冬至這天便做很多的臘肉。他做的臘肉又香又亮,很惹人一見便流口水。他烘的臘肉和道縣有史以來臘肉制作沒有什么太多的區別,只是他在配料方面多加了些內容。  

小時候住在老家楊名山村山腳下那棟有著200多年歷史的典型湘南民居房里,一個堂屋算有七間房吧,卻住有五家人,到了很冷的時候,奶奶、母親就將很少吃到的廣柑皮、滑皮橘子皮、甘蔗皮收集起來曬干;留著它們冬至后烘臘肉。看見大人們喊過來喚過去,一起想辦法買好多肉回來時,就知道要做臘肉了,就知道快過年了,有新衣服穿,有壓歲錢了,那個高興勁勝過大人。  

然后看見奶奶洗肉,把肉切成大人手掌寬、兩三個手掌那么長的長條塊,然后就是拌鹽,再加上陳皮、八角、料酒等調料腌制,腌上幾天,當調料和肉充分地融合,大人說入味了,肉的腥味也沒有了,鹽保的肉不會壞,就用繩子、鐵絲穿起來掛到通風的陽臺、窗子上吹干。肉干了,我們的事情就來了,要到山上去撿或砍松樹枝準備熏肉。  

一棟房一般有兩三個熏灶,都是用廢棄的大油桶做的,在臨近底部的地方開個小洞,用來添樹枝燃料的,頂上有一排排的鐵條用來掛肉的,再用麻袋、紙殼箱等物封頂蓋好,用松、柏枝和平時收集的廣柑、橘子、甘蔗皮、鋸末灰放在洞里肉下。  

熏肉是件很辛苦的事情,眼淚長流,火不能大了,不然就要把肉燒化,小了,起不了熏的作用,祖母和媽經常會在樓下輪流熏一晚上才端回來。看見肉皮金黃,肥肉冒油,瘦肉溢香的臘肉,我們都伸手去巴不得扯一塊下來吃。“生的,吃不得!”小手被祖母個個打開,我們再饞,口水也只好往肚里吞。  

吃的時候,只需要把臘肉切成小砣洗干凈煮熟,切成薄薄一片片,在碗里黃燦燦、亮晶晶,雖然入嘴即刻化油、化渣,但肥而不膩,咸淡正好,口齒留香,吃了還想吃。  

現在生活好了,人們還是自己做臘肉吃,一來干凈、衛生,吃來放心。二來做臘肉那繁復的工序也讓家里人的感情在節日氣氛里緊緊地連在一起,一年一年地傳承下去。  

我們去邊遠農村農家樂玩,選個中意的農家,首先就是鉆到人家廚房去看屋梁上有沒有臘肉,當家的一般都會很得意地告訴我們:我們自家吃豬草長大的豬做的臘肉,好吃得很呢!  

那種臘肉就和我們在城里吃的不一樣,用句時髦的話說那才是綠色食品。那些豬吃的是沒有污染的豬草、苞谷、野菜長大,農民把豬殺了后,隨意抹些摻了香料的鹽在肉上就用篾條穿起吊在廚房灶上的屋梁上,天天做飯時,在灶堂里摻和一些松柏樹枝葉隨火燃燒,濃濃的煙便帶著幽香裊裊升起,慢慢地將肉渾身上下,由里及外,一層層熏了個透徹。這種方法看似隨意,但很需要時間,一般要一個月后才能吃,是慢工出細活的工夫,是日積月累的味道;這種“老臘肉”當然比城里用飼料喂大的豬肉更清香、更純、更奇香了。  

道州人吃臘肉有很多花樣,蒸、煮、炒、燉樣樣來,甚至過年時火鍋里也用臘肉、臘豬腳爪呢!前年聽同事說有家農家樂的臘豬腳做得很不錯,我們便邀上幾位好友跑去,原來是燉臘豬蹄,啃起來很有一種特別的感覺,回味無窮,吃得我們樂呵呵的。  

正月里請新娘  

蔣佳明  

每年春節,母親都要請客的。大年初一一過,母親的請客計劃就會按部就班地進行,全村爭先恐后的請客鬧劇便拉開序幕。整個正月,都是請客的好日子。母親請的客人,既不是當官掌權的,也不是有錢有勢的,而是專請那些從外村嫁到我們村上的新娘子。  

除夕年夜飯,全家人圍桌而坐,等著母親上好酒好菜。而母親總要告訴我們:哪些菜可以多吃些,哪些菜少上了點,是請客要算盤子算碗的。我和姐姐們都愛吃豬耳朵,又脆又香,吃了還想吃。母親卻說:“不能再上了,不多了,還要留著請客呢!”母親總把好吃好喝的留著招待客人。我們村上有500多人口,村上的新娘子,每年都有,少時二三個,多時六七個。請客前,母親先去跟新娘子約時間。新娘子就會掰著指頭告訴母親:初二大娘家里請,初三四嬸家里請,初四還要回娘家,初五又是四娘家里請……有時輪到俺家都要元宵節以后了。而一旦定下了請客的日子,母親就左鄰右舍地宣傳,仿佛怕這一天被誰搶了去似的。約日子的那段時間,常聽母親自言自語:“菜好辦,新娘子難請啊!”  

終于請來了新娘子,全家都是歡天喜地的,我們小孩就整天圍著新娘子,看不夠,說不完。  

這一天,母親給新娘子準備了三頓飯。早飯往往和大年初一一樣,吃的是粑粑、面條和荷包蛋;中午比較豐盛,有酒有菜,六盤六碗,年景好時,就八盤八碗,十盤十碗也是有過的;晚飯則簡單多了,意思意思而已。因為吃了一天,到吃晚飯時,新娘子一般就不愿再吃了,找出種種理由,早早地道謝回家了。這些新娘子是很有“吃福”的。她們剛嫁過來,沾著一個“新”字,在正月里,她們天天接受宴請,吃了東家吃西家,吃了南家吃北家。一個正月下來,她們幾乎吃遍了全村,因此見了村上的大人孩子也都能叫出名字了,串門時不再羞羞答答,而是愛說愛笑、嘻嘻哈哈的,仿佛在娘家一樣了。  

春節請新娘,曾是我們那里的風俗。到了如今,年輕人都外出打工了,這個風俗也就漸漸地淡了。  

二、婚嫁習俗  

道縣的婚嫁習俗經歷過不同的年代,也有著不同的禮數。新中國成立以后,道縣的婚嫁習俗也在不斷地變化。改革開放后的婚嫁習俗似乎變得更加簡約而快捷。蔣元神寫的婚嫁習俗應該是改革開放之前的普遍禮數。  

道縣婚嫁習俗  

蔣元神  

道縣是個漢族與瑤族雜居之地,其風俗習慣漢族被瑤化,瑤族被漢化,婚嫁習俗大致相同。  

道縣的婚嫁習俗同其他事物一樣,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進步而不斷改變、進化。其時間范圍大體分為這樣幾個階段:  

自封建社會以來至上世紀五十年代中期為一個段落,這個階段持續時間較長,變化不大。其婚嫁習俗受封建思想影響,大都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女之間的談婚論嫁基本分三步走。在封建思想約束下,特別是新中國成立前這階段,男女雙方在結婚之前是少有人能見面的,只能從側面了解或“偷看”。首先是由“媒婆”把男、女雙方的基本情況向其家長介紹,雙方家長認可后,則走第一步——“體樣子”。男方家長將其子的鞋樣剪一張,帶上小禮物,由媒婆帶領該男“對象”,送到女方家,以便女“對象”為將來的男人準備新鞋。體了樣子,這門親事就算基本定下來了。體了樣子之后雙方可進一步深入了解,如無特殊情況,就進行第二步——“準事”,也叫“下定”。  

準事是非常講究,也是比較隆重的。男方按照女方提供的直系親屬的名單,給女方本家和親戚開“酢面”。“酢面”即送禮。送禮的親屬包括本家,即“本主”,舅、叔、姨、姑及表親等。送禮的輕重則根據家庭經濟狀況而定,條件好的送的禮重。禮物主要是糍粑、豬肉(也有活雞、鵝、魚等)和現金等,同時要給“準新娘”送布匹、衣物首飾。準事這天,女方事先通知已開酢面的親戚來本家“吃酢面”。男方將事先準備好的禮物分成幾副擔子,由男方的“準新郎”和幾名年輕人挑擔,在媒人帶領下去女方家。女方則要體面地辦一兩桌酒席招待。吃完酒席,男方人返回時,女方的親戚,包括本家都要“回禮”,禮物有錢、米、花生、棗子等,女方本家還要給“準新郎”回送鞋、帽,給挑擔人打發“掛掛錢”。  

準事之后,即進入第三步——結婚。舉辦婚禮之前還要“送日子”,男方選擇良辰吉日,紅紙下書。日期確定之后,男、女雙方也要紅紙下書邀請親戚朋友提前一天來家吃喜酒。婚禮的前一天,男方要請“吹鼓手”。吃過中飯,男方要備齊禮品(包括錢、肉、衣、布等),在媒人引領下,抬起花轎、禮品吹吹打打到女方“打花燭”。入夜,女方要設“歌壇”請本村及親戚中的女眷“坐歌壇”。歌壇上,有一人領唱,其余陪唱,唱的歌詞是沒有實際內容的“哩路—哩路涼”,唱完一陣,吹鼓手又奏樂一陣。樂隊也要準備一個節目,叫“鬧嫁妝”,為新娘爭取更多的陪嫁物品。這一夜,女方上下徹夜不眠,新娘要逐個逐個地“哭嫁”,被哭對象的女眷也要陪哭。哭嫁的內容新娘歷數一些離別之苦,或從此為人媳婦之艱辛。陪哭女眷的長輩們則是哭一些教育新娘如何做人的經驗等。哭嫁的韻律基本是以四分音符八拍為基調,連續重復。如母女對哭的娘哭女:是我(哦)女兒啊,你要(噢)爭氣呀。女哭娘:是我(哦)親娘啊,怎么(哦)舍得呀。哭嫁之聲一直要持續到新娘上轎為止。  

次日清晨,女方的女眷要給新娘梳妝打扮,頭戴鳳冠,身穿大紅鑲金嫁衣,由兩名女眷拉著上轎。女方家族中的男勞力則幫助抬嫁奩,三親六眷中的女人則組成送親隊送親。送親隊最主要的人物是新娘的兄弟,他們被稱之為“送親客”,是男方重點招待的對象。  

這天,男方要準備盛宴招待賓客,無論家庭貧富,這餐正酒是不能吝嗇的,每席必須安排十大碗。除了準備酒席之外,就是準備迎親。中午將至,花轎隊伍在嗩吶和鑼鼓聲中來了,男方迎親的有“吟詩客”、“示娘”及兩名女侍從。花轎落定,吟詩客上前吟詩,接著就是示娘走上前去,撒幾把米之后,掀開轎簾將新娘拉出來,在女侍從陪同下,來到本族宗祠,與新郎一道舉行拜高堂和對拜之后,送入洞房。女侍從倒水倒茶,新娘要賞予紅包。  

主要的送親客是不能隨花轎同時進村入戶的,快到村邊時,送親客由媒公陪同,就在離村五十至一百米遠的地方藏起來,等待男方迎接。男方在把新娘送入洞房,把抬嫁妝及送親隊伍安頓好之后,這時才來迎接送親客。迎接送親客時,首先要將一方紅紙舉一下,吹鼓手們吹奏樂曲,新郎要親自前往迎接。送親客到家后,先要用新娘陪嫁的新毛巾、臉盆、茶杯招待他們洗手、吃茶。用餐時要安排在正堂屋的正廳右上席,由男方的貴客陪同。送親客要在未散席之前提早離席回家,其他娘家人員也要同送親客提前離席返回。這時,男方打發送親客紅包一個、豬腿一只,其他送親人員也要發紅包。  

入夜,新郎要邀請族中、村中及親戚中的男青年“吵洞房”。青年中有已婚和未婚的,已婚的是來傳經送寶,未婚的是來長見識。吵洞房的第一節目是“炒油茶”,新娘洗凈菜鍋后,后生們要檢查是否洗得干凈。這時就要將新娘捉弄一番,有人悄悄把爐灰撒入鍋里,要求重洗。如此反復幾次后才算通過,接著就是要新郎、新娘各出一只手,而且要交叉把鍋抬到秤架上,要求不能發出響聲,這樣也要反復戲弄幾次。然而,更“殘酷”的捉弄還在后頭。架好鍋之后,就是生火,后生們把新娘、新郎擠到一個無退路的角落里,用未干的紫熏煙,用鍋底的黑灰拌油涂在新郎的臉上等,但都只是戲弄,必須適可而止,油茶煮好后,新娘要在洞房內擺上一桌,拿出從娘家帶的煙、糖果等,擺上油茶、酒菜,這時第二個節目“鬧洞房”才真正開始。首先是新郎新娘共同敬煙、敬茶,其稱呼要比實際輩份大一輩,意思是以新婚人兒子來稱呼。除此之外,要進行一些講令、吟詩等一些討吉利和表示祝賀的話語的活動,然后做一些捉弄新郎、新娘的活動。如兩人同時咬一粒花生米,在新郎和新娘腹部各綁一面鈸,兩人同時碰響等。這些活動,都是為了在新郎新娘中調節氣氛,增進感情,激發愛情。  

結婚的第三日,女方娘家要派人來男方將新娘接回,叫“回門”。  

上世紀五十年代末期至七十年代中期又是一個階段。這一階段由于社會、經濟發生了變化,婚俗也在不斷地改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不能完全主宰男女之間的婚姻大事,年輕人有了戀愛的自由,婚前可直接接觸、互相了解。過去的專業媒婆已失去市場,取而代之的是親戚朋友、熟人給年輕人介紹對象。介紹之后,男女雙方可到某一地點,如集市、親戚朋友家中見面。這種方式稱為“相親”。相親基本同意后,女方為深入了解男方的家庭經濟狀況、自然條件、品德等,女方本人、娘、嫂要到男方“搭家”。這一程序完成后,還是要進行前面所述的“體樣子”、“下定”、“送日子”再到舉行婚禮的程序。不過,這些程序已經簡單化了,花轎基本取消,新娘改由步行。示娘婆和吟詩客、拜堂等也都相應地取消了。  

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末期到改革開放之后,這一時期年輕人大多外出務工,青年男女在打工期間相識相愛,媒人完全沒有了市場。其婚嫁習俗由于地域的擴大,習俗的不同而簡化了。但是,婚禮的舉辦盡管有很大變化,萬變不離其宗,準事送禮,結婚辦酒這些習俗仍在人們心中,抹也抹不掉。  

附:婚姻禮俗歌(高正偉收錄)  

坐歌堂歌  

(一)  

堂屋中間一爐香,先拜我爺后拜娘。  

先拜我爺養大我,后拜我娘睡濕床。  

睡爛三床細篾墊,捆爛三條細布裙。  

我爺挑在江邊洗,你說可憐不可憐。  

(二)  

堂屋中間開天井,天井里頭出壺瓶,  

壺瓶篩酒有兩樣,我娘養女兩樣心。  

大女許在瓦屋里,小女許在茅屋坪,  

風吹瓦屋叮當響,風吹茅屋滿山飛。  

跪在娘前娘坐定,細言細語說分明。  

我娘看到哭一場,我爺看到笑死人。  

(三)  

家娘面前一蔸榴,扛起梯子摘石榴。  

摘個石榴望一望,哥哥接妹把家還。  

哥接妹,妹接傘。妹接傘,哥請坐。  

哥哥坐,妹拿茶。哥吃煙,妹篩酒。  

哥吃酒,妹舀飯。哥吃飯,妹梳妝。  

梳起妝,問爺娘,爺娘答,去三朝。  

走進房里問丈夫,丈夫答應去對時。  

三朝對時我不去,左手拿傘送哥回。  

一送送到竹子山,眼淚汪汪落一雙。  

(四)  

上樓點火下樓光,照亮我爺置嫁妝。  

嫁妝不是爺娘置,我織麻線到天光。  

(五)  

石頭馬古砌祖邊,沒娘沒爺跟嫂邊,  

堂屋梳頭哥哥罵,爐房梳頭嫂嫂嫌,  

哥哥嫂嫂你莫嫌,耐煩小妹三五年。  

前面大田我無份,后頭杉樹我無根,  

水里浮萍不定根,漲起大水就動身。  

(六)  

對面嶺上一樹喬,南風吹來樹搖搖,  

我在娘邊做女好,睡到天光才起床,  

我在婆家做媳婦,半夜起來聽雞叫,  

我在娘邊做女好,一次梳頭四兩油,  

我在婆家做媳婦,一次梳頭四兩水,  

我在娘邊做女好,罐子熬肉不愛吃,  

我在婆家做媳婦,丟個骨頭把狗吃,  

我在娘邊做女好,絲綢緞子不愛穿,  

我在婆家做媳婦,爛布筋筋沒有穿,  

我在娘邊做女好,繡花鞋子不愛穿,  

我在婆家做媳婦,半節鞋子沒有穿。  

新娘下轎詩  

(一)  

天下神仙女,來到富貴家。  

仙女歸洞府,恭請下轎來。  

(二)  

新娘頭上戴朵花,梳妝打扮到男家。  

三請四請你不下,何不早早不來它。  

新郎坐位詩(花筵詩)  

(一)  

天地初開,始有鴛鴦。  

人生在世,豈無夫婦之倫。  

昔日月老安排,今日婚姻自主。  

良緣佳偶自天成,良宵美酒,不亦樂乎。  

(恭對花筵,上呈詩句)  

(二)  

花筵到我手,吟詩我也有。  

哪個不吟詩,勸他幾杯酒。  

(恭對花筵,上呈詩句)  

(三)  

一推二,吟詩吟得刻(去),  

二推三,吟詩有主張,  

三推四,不講吟詩認得字,  

四推五,慶賀新郎入洞府,  

五推六,吟詩憑口出,  

六推七,眾位詩客笑嘻嘻,  

七堆八,眾賓吟詩賀新郎,  

八推九,吟詩我也有。  

哪個不吟詩,勸他喝杯酒。  

(恭對花筵,上呈詩句)  

(四)  

一對蠟燭請新郎,請出新郎坐畫堂。  

今日新郎堂上坐,明日成對又成雙。  

(恭對花筵,上呈詩句)  

(五)  

新郎席安花堂中,盈門喜氣樂融融。  

滿堂嘉賓三千客,慶賀新郎入月宮。  

(恭對花筵,上呈詩句)  

(六)  

一張椅子九條龍,木匠用了許多工。  

請出新郎來坐位,好比宰相坐朝中。  

(恭對花筵,上呈詩句)  

(七)  

一對蠟燭亮堂堂,紅漆椅子擺四方。  

兩邊坐起吟詩客,中間打鼓賀新郎。  

第一朝中宰相,第二兩廣督堂,  

第三翰林學士,第四文武狀元郎,  

第五千金小姐,第六皇后娘娘。  

(恭對花筵,上呈詩句)  

(八)  

洞賓挑擔酒,拐李牽只羊。  

問我何處去,特來賀新郎。  

(恭對花筵,上呈詩句)  

(九)  

伏以,蘿卜打底,  

精的吃了,肥的包起。  

(恭對花筵,上呈詩句)  

(十)  

酒闌歌罷,正當起席之時。  

有酒不再飲,有詩不再吟。  

早送新郎入洞房,笛聲吹,鼓聲動。  

眾賓詩客賀新郎。  

(恭對花筵,上呈詩句)  

對門詩  

(一)  

甲:千山萬水引郎來,引得郎來門不開,  

不怕此門關得緊,鐵打門閂我也開。  

(恭對房中,上呈詩句,下略)  

乙:我是房內詩娘,請問你門外詩客。  

天下何水無魚?何火無煙?  

何山無石?何樹無枝?  

何人無婦?何人無夫?  

何為君子?何為小人?  

何牛無足?何馬無車?  

何日不足?何日有余?  

對了此門(題),放你進來。  

(二)  

甲:我是門外詩客,對答房內詩娘。  

屋下檐水無魚,煤火無煙,  

云山無石,枯樹無枝,  

仙人無婦,玉女無夫,  

賢為君子,惡為小人,  

土牛無足,木馬無車,  

冬日不足,夏日有余。  

(三)  

乙:我是房內詩娘,且問你門外詩客。  

千字文章幾多字?千字文章幾多篇?  

哪字在頭?哪字在尾?  

哪字在中間?哪字第一大?  

哪字第一深?哪字不許人下腳?  

哪字不許新郎插針?點水寫成哪個字?  

哪字原來有半斤?  

甲:我是門外詩客,對答房內詩娘。  

千字文章一千字,千字文章十一篇,  

天字在頭,地字在尾,  

人字在中間,天字第一大,  

海字第一深,火字不許人下腳,  

石字不許新娘插針,點水寫成冰字,  

八字原來有半斤。  

(四)  

乙:我是房內詩娘,且問你門外詩客。  

天下何為第一?何為第二?  

何為第三?何為第四?  

何為第五?何為第六?  

何為第七?何為第八?  

何為第九?何為第十?  

甲:我是門外詩客,對答房內詩娘。  

天下學而第一,為政第二,  

八佾第三,里仁第四,  

公冶長第五,雍也第六,  

述而第七,太伯第八,  

子罕第九,鄉黨第十。  

乙:我是房內詩娘,且問你門外詩客。  

天下何為第十一?何為第十二?  

何為第十三?何為第十四?  

何為第十五?何為第十六?  

何為第十七?何為第十八?  

何為第十九?何為第二十?  

甲:我是門外詩客,對答房內詩娘。  

天下先進第十一,顏淵第十二,  

子路第十三,憲問第十四,  

衛靈公第十五,季氏第十六,  

陽貨第十七,微子第十八,  

子張第十九,堯曰第二十。  

(五)  

乙:我是房內詩娘,且問你門外詩客。  

天下何為生極?何為兩儀?  

何為三友?何為三光?  

何為四方?何為五行?  

何為六畜?何為七仙女?  

何為八卦?何為九族?  

何為十義?  

甲:我是門外詩客,對答房內詩娘。  

天下無極生極,太極生兩儀,  

天地人為三友,日月星為三光,  

東南西北為四方,金木水火土為五行,  

馬、牛、羊、雞、犬、豸為六畜,  

天上七姐妹來為七仙女,  

乾、坤、震、巽、坎、離、艮、兌為八卦,  

己、父、祖、曾祖、高祖、子、孫、曾孫、玄孫為九族,  

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夫義、婦聽、長惠、幼順、  

君仁、臣忠謂之十義。  

洞房詩  

(一)  

打開門來人又多,新娘羅裙平地拖。  

兩邊都是紅花女,頭戴鳳冠是嫦娥。  

(恭對房中,上呈詩句,下略)  

(二)  

一進房門喜氣多,一朵蓮花配嫦娥。  

嫦娥本是天生女,生下貴子定登科。  

(三)  

一步來到新洞房,新娘兩眼望新郎。  

千里姻緣來相聚,好比織女會牛郎。  

(四)  

新郎引來洞房中,看見桌上一盤糕。  

今年殺豬做喜酒,明年殺豬辦三朝。  

(五)  

新郎請我入洞房,送茶也要擺九盤。  

相請新娘開箱柜,送茶樣樣拿幾盤。  

(六)  

媳婦娘來好賢達,雙手端著好香茶。  

香茶又甜又可口,明年抱個好娃娃。  

(七)  

一盤蘇豆色不同,白的白來紅的紅。  

白的是公紅是母,二人共睡一盤中。  

(八)  

紅漆茶盤長又方,香茶擺在盤中央。  

滿堂都是朋友客,大家吃茶賀新郎。  

(九)  

一張桌子四四方,送茶一盤又一盤。  

桌上送茶樣樣有,恭賀新郎與新娘。  

今晚洞房花燭夜,明年生下狀元郎。  

(十)  

新郎引來洞房中,桌上送茶無一盤,  

快請新娘開箱柜,打開箱柜拿送茶。  

(十一)  

新媳婦,年紀幼,弄新不弄舊。  

個個有一回,快快開箱柜。  

快快拿酥豆。  

(十二)  

蘇豆芝麻香,吃了一盤又一盤。  

今夜吃了好送茶,恭賀新郎和新娘。  

同床共枕睡,成對又成雙。  

(十三)  

新娘篩酒不要換,換來換去是你篩。  

今夜篩了洞房酒,明年添喜又添財。  

(十四)  

新郎篩酒太不公,篩了一盅又一盅。  

各人篩的不一樣,盯眼看著新郎公。  

(十五)  

交杯交盞交不停,交來交去是兩人。  

今夜兩人交得好,交頭交尾到百年。  

(十六)  

一杯美酒滿冬冬,我今恭賀新郎公。  

夫妻同飲洞房酒,養個兒子狀元公。  

(十七)  

二杯美酒酒成雙,新娘玉步響叮當。  

滿堂嘉賓來慶賀,慶賀新郎入洞房。  

(十八)  

三杯美酒酒又香,新郎愛妻妻愛郎。  

今晚洞房來相會,好似織女配牛郎。  

(十九)  

四杯美酒酒更妙,葡萄美酒好又好。  

夫妻共飲葡萄酒,福也高來壽也高。  

(二十)  

五杯美酒酒好喝,今夜洞房喜氣多。  

恭賀新人從此合,五男二女早登科。  

(二十一)  

六杯美酒酒又多,恭賀新郎早登科。  

今夜同飲登科酒,子也多來孫也多。  

(二十二)  

七杯美酒勸新人,夫有情來妻有情。  

今夜同飲洞房酒,天長地久到百年。  

(二十三)  

八杯美酒勸弟兄,恭賀新郎酒一盅。  

今宵洞房花燭夜,來年兒孫五代榮。  

(二十四)  

九杯美酒要周全,恭賀爺娘操了心。  

今夜夫妻成雙對,孝順父母要殷勤。  

(二十五)  

十杯美酒慶新郎,恭賀新郎福壽長。  

今宵共飲洞房酒,福壽雙全萬年長。  

(二十六)  

交杯美酒幾多雙,恭賀新郎入洞房。  

新郎多飲幾杯酒,鸞鳳和鳴好風光。  

(二十七)  

一對花燭照新房,照得新郎入洞房。  

今宵多飲幾杯酒,鸞鳳和鳴配成雙。  

(二十八)  

男在東來女在西,兩人相見有高低。  

只有女人先下拜,哪有男人先拜妻。  

(二十九)  

分絲分線古來傳,分來分去一樣長。  

男人左手牽千歲,女人右手牽萬年。  

(三十)  

佳偶天成在玉堂,爭看仙女配才郎。  

今晚洞房花燭夜,堂上吹簫引鳳凰。  

(三十一)  

案上燈光亮堂堂,照著一對好鴛鴦。  

今宵交頸成雙對,恭賀仙女配牛郎。  

(三十二)  

銀燭光輝照畫堂,新郎新娘結成雙。  

雙雙今夜鵲橋渡,鸞鳳和鳴好鴛鴦。  

三、喪葬習俗  

任何地方的喪葬方式,都有其發生發展的變化過程和本地的特點。歷史上,道縣人民流行過不同的喪葬方式和喪葬禮俗。這些葬式和禮俗從不同的角度和側面,反映了各個時代的社會生活與精神面貌,形成了道縣的喪葬文化。  

喪葬方式和喪葬禮俗的產生,是與鬼神崇拜有十分密切的關系。雖然喪葬禮儀的內容和具體程序不盡相同,但大致上差不多,都要經歷終別、安尸、報喪、入殮、停柩、守靈、奠祭、擇吉、出殯、下葬、守孝等程序。  

喪禮  

老人臨終前,子女必須守護在身旁,并喂給一些溫水以示最后的敬意,并將一碗飯、一雙筷置于床前,意為讓老人臨終前吃個飽,不當餓死鬼,同時將一枚銀毫放入老人口中,俗稱含口錢,意為不讓其空口而亡這類臨終前的活動俗稱“送終”。  

人死后,孝子即哭泣出門,到河邊“買水”沐尸。買水的孝子必須穿白布孝衣,哭泣走到河邊,向河神燒香焚紙,投幾枚銅錢下河,再汲水,攜回家,加香粉或茶葉或柚樹葉,燒至溫熱,由親人為死者沐浴。為死者浴尸時,要先用一塊新白布蘸水,在死者的腹部、背脊、手臂各抹幾下,剃三刀頭發,才換壽衣,穿壽衣忌穿雙數。  

報喪。報喪由孝子穿白孝服向本族、鄰里、舅家等親戚一一下跪,請他們幫助料理后事。有的地方則用土銃朝天鳴三槍,意即向寨中親友和鄉鄰報喪。  

入殮。先把棺材抬至堂屋,底部兩頭各用一根圓木墊住,“凈棺”之后方能入殮。要蘸清水灑棺,棺外涂黑漆,棺內墊紙錢、白布,若炎熱天,紙錢下還要墊一層木炭和石灰,以防尸水外漏。入殮后要釘上3顆壽釘,男者左1右2,女者右1左2。釘好壽釘后,還要釘子孫釘,男的釘在棺蓋左側,女的釘在棺蓋右側。釘子孫釘有很多講究。如有的要剪七彩布,有的還要在孝男孝女和直系親屬身上剪一小塊布,用釘子釘上,死者有多少歲就釘多少錘,由死者的兒孫輪流釘,即使是剛生下的嬰兒,也要由父母搶著替他錘一錘,以盡孝道。  

奠祭。人死后就立靈牌,點“長明燈”,晝夜不熄,供“陰陽飯”。這些事做完后,喪家開始戴孝,孝衣為白布。人死后,一般都要“打齋”超度一至三天,富者多達七天七夜乃至半月之久。親屬守靈,男子只守靈不哭不唱,婦女多邊哭邊唱,邊訴邊唱,哭訴之詞,多是對死者養育之恩的追思,失去親人之悲痛等內容。鄉親鄰里來吊喪,一般都要帶紙錢、蠟燭、香,到死者靈前行跪拜之禮。  

葬禮  

一般說來,在出殯前,都要請風水先生或巫師選定墓地和吉日良時。出殯一般選定在上午的某時辰。出殯時,道公作法開路,孝子在棺前,親朋和禮樂隊在棺后送葬,送葬者要扎白頭巾或“戴白花”,表示對死者的哀悼。婦女只送出村寨,男人要送到墳前直至下葬。家里留一道公作法,“打掃”家里的外鬼,使喪者家“干凈”,不為外鬼所擾。  

下葬前,還有殺雞祭穴、啼雞卜穴、孝子清棺等習俗。葬后三日,有“送水”、“覆土”之俗。由死者親屬備辦酒肉雞等,到墳前祭死者,為新墳添土。三天后,請師公為死者安置神位。葬后喪家須守孝,戴孝四十九天。戴孝期,男不剃發,夫妻異室,不吃葷菜,女子不得戴銀飾、紅花帶等飾物。  

師公做法事  

高正偉、彭學成、蔣榮金、張安正收錄  

辦喪事做法事是道州民間的一種古老的民俗文化。為亡人做法事,也叫做道場。它是由民樂師和師公(道士)6至8人組隊,用嗩吶、二胡、三弦奏起音樂,配上鼓鑼海螺、念動咒語,又唱又舞,為亡人超度亡魂而舉行的一種祭祀活動。  

民國以前,法事有做五至七天七夜的,后來有做三天三夜,也有做兩天兩夜或一天一夜的,道州東南西北中各個村落人做法事的內容基本上是大同小異,根據時間的長短,做法事也可長可短,人們信奉這些活動可超度亡魂,使之免受地獄之苦,降福子孫。  

道州人做法事有如下十幾種套路:  

一、收煞:在亡人原住房中,由師公與樂師敲鑼打鼓、焚香燒紙、念動咒語、請動祖師和各路神靈及本主本族廟王來清除房中的烏煙瘴氣,俗稱收煞。  

二、開路:由師公鳴鑼開道,又唱又舞,并念動咒語,為亡人開辟一條安全通往地府的道路。  

三、開啟:(也叫啟禁)燒香化紙,鑼鼓齊鳴。由師公叩請各路神靈與七千祖師降往靈堂,開壇啟禁,超度亡魂,并請動東西南北中等五洲大殿和賜水仙師賜變神水、符法來凈壇解穢,降退妖魔鬼怪與烏煙瘴氣,保奏孝眷百合人等平安無事。  

四、請水:敲鑼打鼓,念唱香歌;“楊枝凈水”后,再由師公陪同孝男孝女到村前水邊請水,孝子將錢丟入水中,買水帶回家里,準備為亡人沐浴,以盡孝子一份孝道。  

五、發文:將亡人姓名、出生年月日時及歿終時間的年月日時和孝男孝女孝孫的名字寫在紙上,敲鑼打鼓送到村外,念讀完畢后焚燒文牒,發文交付于地府。  

六、接靈膳食:師公帶領孝男孝女迎接亡人的靈魂回來膳食,由孝子孝孫從大到小輪流跪在靈前為亡人敬茶、敬酒、敬菜、敬飯,表示孝敬之情。  

七、沐浴:用請回來的水倒入洗澡盆,放條毛巾,點上蠟燭或燈火,用竹墊或席子圍住,盆邊放雙鞋,讓亡人洗澡凈身,干干凈凈步入極樂世界。  

八、祭橋:用長條凳做橋,擺上紅包,由師公敲鑼打鼓、念動咒語、請動冥府橋梁使者、河神、守橋土地、把橋判官、橋上金童、橋下玉女等神靈到場見證,并保佑亡人過橋平安。  

九、過橋:用長條凳作橋,凳上鋪一塊青布,由孝女在橋上擺上陽幣、陰幣,在師公敲鑼打鼓、邊唱邊舞的氣氛中,由兩位孝子一邊一個跪于凳邊扶住靈牌,慢慢往前移動,讓亡人一步一步地過橋,亡人是男的,師公唱“二十四孝”歌,亡人是女的,師公唱“十月懷胎”的苦處,能教育人們守孝道、敬父母,尊敬老人。  

十、送十殿:(也叫解罪)由師公領著下跪的孝男孝女參拜十殿閻王,唱訴著人生惡有惡報,善有善報,有罪解罪,無罪戒免等歌謠,送亡人清清白白步入地府,圖個安逸,有利于子孫后代。  

十一、解結:由師公唱出“子孝家和”、“鄰里和睦”等為人處世的人情故事,然后懇請神靈為亡人解去人生中的所有過節,讓亡人安安心心歸入地府,能教育世間人少作惡,多行善,求大同存小異,為人處世講和諧。  

十二、送靈:上述法事已為亡人解煞、除瘴、鋪路、搭橋、沐浴、解結做的一清二楚,便敲鑼打鼓地將亡人的靈牌安安穩穩地送至棺前供桌靈位,表示平安無事送靈歸位。  

十三、膳食:一切搞清楚弄完畢后,落一個清閑,再讓亡人安安心心地用膳,又由孝男孝女從大到小輪流跪于靈前敬茶、敬酒、敬菜、敬飯,盡最后一份孝道。  

十四、送圣:法事做清,送亡事畢,最后敲鑼打鼓送回各路神靈及本主本族廟王,即送圣歸位。  

做法事,雖說有一些信奉神靈的迷信,但這是一種好的愿望,能體現人們孝敬父母的道德風貌。  

四、瑤族習俗  

王明生  

在漫長的歷史發展中,道縣瑤族雖然與漢族不斷融合,但其服飾、飲食、婚姻、居住、喪葬、節日等方面仍然保留著其不同的民俗風情。這些獨特的民俗風情,成了道縣這個多民族聚居地的一道亮麗風景。  

(一)良好的行為規范成了瑤族人民代代相傳的習俗  

1.瑤族人有著平等待人的習俗  

瑤族人民認為人與人之間是平等的,應該彼此尊重,相互關心,老少同樂,因而在集體勞動的收獲中,應該人人平等地分得一份。如每次集體狩獵,不論是頭人,還是一般獵手,或者是不出獵的老人和背在背上的小孩,甚至連過路的外鄉人都可分得一份獵物,即所謂“見者有份”。所以瑤民很講究禮貌,很尊重別人,待人熱情,喜交朋友。有志同道合者或話語相投者,往往認為“同年”,結為老庚。其家人年紀長的被稱為“同年爺”、“同年娘”,年紀相當的被稱為“同年哥”、“同年嫂”,年紀幼小者被稱為“同年弟”、“同年妹”等。對于長輩老人特別尊重,遇有走村串寨的老人,只要進到自己家里來,必定熱情接待,請坐、倒茶、點煙以至陪客人說長道短、問寒問暖,使老人像回到自己家一樣。在路上遇見老人,必定親切招呼,并讓正道給老人走,若老人手提東西或背負重物,青年人則主動替老人拿一程,或把東西送至老人家門口。若遠道客人來了,不管是認識與否,只要客人將袋子懸掛在堂屋墻釘上,主人必定留客用餐,并傾其所有以待。瑤民待客有三道禮俗,即大碗茶、大桶澡、瓜簞酒。所謂“大碗茶”,也叫迎客茶。每當客人進入瑤家時,主人雙手捧上一大碗濃茶,茶色棕紅,味清香微苦,飲后解渴提神去疲勞,具有健胃壯脾、祛痧除病、助消化、增食欲的功效,是瑤家待客之佳品。所謂“木桶澡”,也叫洗塵澡。每當客至,主人不僅以茶相迎,如果是傍晚,而且還生火燒水讓客人洗澡,洗澡按季節時令分為春冬季和夏秋季,春冬季多半是熱水桶浴,夏秋季多般是藥水桶浴。藥水桶浴是瑤家特有的洗浴方式。浴具用杉木圓桶,洗浴用的藥水是從山里采集來的多種草藥熬制而成的,具有提神補氣、舒筋活絡、祛風濕、壯筋骨之作用,對傷寒感冒發痧和皮膚病均有一定的療效。過去,熬藥水和提藥水等系列工作都是女主人或主家姑娘干的。所謂“瓜簞酒”,也稱接風酒。晚餐,主人炒上幾個好菜,捧出燒得熱騰騰的瓜簞酒款待客人。瓜簞酒是瑤家用玉米或紅薯等雜糧釀制的甜酒,用瓜簞盛酒而已。此外,還有燒酒,即米酒。荷葉米粉肉、山珍野味均為瑤家待客上品。總之,這種熱情待客,“見者有份”的分配方式,都是建立在人人平等的觀念之上的。  

2.瑤族人有互相協作的習俗  

瑤族人民把幫助別人看作是自己應盡的義務,同時也把接受別人的幫助看作是自己的一種權利,把個人和集體融合在一起,借以解決生產生活中遇到的困難。例如,瑤家建房子,常常是一家建房,全村幫助,各家各戶自動幫工,自動捐助木材茅草等。主家只招待一日三餐的飯,不需付其他勞酬。如某家有婚喪大事,需要一定的錢物,也是靠全村人互相幫助解決的,有借錢的,有借物的,全力支援,毫無吝惜。數額不大的借錢借物不立契約,不計利息,不定歸還日期,即使以后借戶遇到意外事故或遭到災難而確實無力償還的話,借主也毫無憾意,有的還主動提出不用償還。村寨中遇有老弱病殘和鰥寡孤獨者謀生困難時,全村都有扶養和照顧的義務。如發現有人外出乞討時,被看作是宗族中最大的恥辱,會受到社會的譴責。因此,瑤族群眾雖然生活艱苦,卻極少乞討之人。此外,在其他的生產勞動中,如砍山開荒、砍樹運木、插田打谷等生產勞動中,都有互相幫工的良好習慣。這種互相協作精神,使瑤族人民千百年來能夠戰勝山高水陡的惡劣自然條件,一代一代生存繁衍,成為勤勞勇敢,自強不息的一個民族。  

3.瑤族人有重情守信的習俗  

瑤族民風淳樸,瑤民誠實守信。對此,史籍屢載不鮮。如宋人周去非的《嶺外代答》載:“瑤人無文字,其約,以木契合二板而刻之,人執其一,守之甚信。”凡刻木紀事者,終身不敢負,比法律更具有效力。瑤民凡是答應了別人的事,一定竭力去做,決不會拖延。如某人邀請別人去幫工,到時,不論被邀者的工作多忙,都得放下,堅守信約去幫工。瑤民非常熱情好客,重感情講義氣,凡進入瑤山的人,不管是否與瑤民熟悉,只要你能遵守瑤民的生活習俗,做到以誠相見,不損害他們的利益,你就會受到熱情接待。明代地理學家徐霞客在他的《游記》中記載:崇禎十年(1637年)三月,他在九嶷山進行地理考察時,時逢大雨,他“輒忍饑沖濕箐而南”,“至井頭河,晚色已合。……抵高梁源而有瑤居也。”“有茅寮一二重,呼之,一人輒秉燭出,迎歸托宿,知瑤猶存占人之厚也。亟燒枝炙衣,炊粥就寢焉。”徐霞客受到了瑤民的熱情款待,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4.瑤族人有克己奉公、路不拾遺的習俗  

瑤族人民很熱心公益事業,只要是對社會進步有利和為民造福的事,大家都自覺去做,如修路架橋的事,每當到了約定俗成的修路之時日,不分男女老少,都主動地自帶工具、自備午餐到規定的路段去修橋補路,方便行人。所以瑤山的路一般都能保持路面的平整暢通,減少行人和運輸的困難。過去,在瑤山,偷盜之事較少發生,拿了別人的財物是要受到整個社會嚴厲的譴責和懲罰的。人們外出勞動,常將衣服、食物、用具等放在路邊或掛在路邊的樹上,打上一個茅草標記,是不會丟失的,有的離開三五天,轉回時,東西仍原封不動。瑤民收回來的糧食,有的放在田頭地邊,或茅廠寮棚內,也無人去拿。如要開墾荒地,只要你“打上標”,表明此地已有主,別人就不會再在此開荒。瑤民離家外出時,有的只用一根木棍或繩索將門扣住或系住,也很少失竊。諸如此類,這種克己奉公、路不拾遺的優良品德,既是人類的美德,也是社會文明的標志。  

這些隨著代代相傳的習俗,成了瑤族人民用以指導和約束自己言行的主要道德規范,雖然有的帶有原始色彩,但大多數在維護民族生存,增強民族內部的團結,維持社會秩序和推動社會發展等方面起到了良好的作用,不失為瑤族人民的傳統美德。  

(二)“買斷”、“兩邊居”、“斷親不斷種”、“招郎轉”四種婚姻形式成了瑤族的主要婚姻習俗  

瑤族的婚姻與其他民族一樣,經歷了原始的雜亂性交、血緣家庭和普那路亞家庭時期的群婚,然后發展到一夫一妻制的婚姻。瑤族的一夫一妻制的形成和發展,是在經歷了相當長的氏族部落群婚制后,產生了母權制婚姻制時,才開始逐步進入一夫一妻制婚姻的,到了父權制社會時,一夫一妻婚姻得到了進一步鞏固和發展。在新中國建立以前,一夫一妻制雖然占主導地位,但對偶婚乃至群婚的殘余現象仍然存在。  

瑤族婚姻締結形態主要有兩種,即嫁女和招郎。瑤族盛行招男入贅,尤其是盤瑤。境內盤瑤招郎入贅的形式有“買斷”、“兩邊居”、“斷親不斷種”、“招郎轉”四種。  

“買斷”,又叫“男從女姓”或“隨妻走”。是指男子入贅后,改從女方姓,有的還要改名字,變成女方家庭中的一成員,所生子女從母姓。入贅女婿在瑤族社會中普遍受到尊重,在家庭的地位也是平等的。  

“兩邊居”,又叫“兩邊頂”或“兩邊走”或“兩不避宗”。是指男女結婚后并不固定在男家或女家居住,而是實行“兩邊走”的居住方式,在男方住一段時間,又到女方住一段時間,一般每年中都要輪流在兩邊家庭居住。居住的時間長短,則視兩邊家中的農活和勞動力的多少以及生產的節令而定。嫁娶雙方各保持原姓,所生子女一從父姓,一從母姓,如女為娶方,則單序隨母姓,雙序隨父姓。“兩邊走”的居住方式,有的堅持三五年,有的則堅持二三十年,最終還是固定居住在一家。夫妻有義務贍養雙方父母。  

“斷親不斷種”,又叫“后世留絲”。是指男子入贅后,改從妻姓,所生子女必須有一個繼承親生父親的香火。  

“招郎轉”又叫“隨郎轉”。是指男子上門入贅后,居住一段時間后,或生了孩子后,妻子兒女便離開女方家,隨夫回家居住。  

另外,在瑤族中還有“回娘女”(還頭)、“天婚”和“買童養媳或童養婿”等婚姻形式。  

“回娘女”也叫“還頭”或“姑舅表婚”。在瑤族婚姻中,舅權的作用十分突出,姑家女兒必須優先嫁給舅家的兒子。不管雙方自愿與否,也不管雙方年齡懸殊、長相丑陋、有無殘疾均要服從。如舅父聲言不娶姑家女兒,女孩才可另嫁。故瑤家俗語說:“娘家舅大”、“舅爺大過天”、“舅家要外甥,哼也不敢哼”。  

“天婚”。這是一種受巫教和道教影響的包辦婚姻。是指男女婚配與否,不由人定而由天定。具體做法有兩種:一種是按陰陽五行的要求決定婚否。如:兩金夫妻不相宜,金木夫妻不可嫁;金水夫妻得相閑,金火夫妻六合強,兩木夫妻不相爭,木火夫妻好相守等等。一種是篩翁(巫師)卜卦決定婚否,凡連續三卦均為陽,名曰“陽圣三卦”,男女雙方可婚配,否則不能合婚。  

買童養媳或童養婿。瑤族歷來刀耕火種,為滿足所需勞動力和節省締結婚姻時的禮金,有兒則買童養媳,有女則買童養婿,待男女雙方成年后再行婚配。此種婚姻較嫁娶、贅婿婚姻更為實惠、更為穩定可靠。  

在瑤區,寡婦可以再嫁,也可以招郎入贅而不受任何干預。寡婦與入贅者以及亡夫無血親關系,只有繼承宗祧的意義,故同姓不一定同宗。如鰥夫寡婦結合生下子女,寡婦即須出嫁,又不能帶走亡夫家產。兄鰥而弟婦孀,弟媳可轉升為兄妻,而弟鰥則不能娶寡嫂。寡婦婚嫁雖不受限制,但不許兄終弟繼或姐去妹來的婚姻結合。  

瑤族保留的這些原始婚姻形態,雖然現在少見,但在洪塘營、橫嶺瑤族鄉以及橋頭挨廣西白嶺的大山中的瑤民仍然保留著這些樣的婚姻形態。  

(三)瑤族青年男女的婚姻過程成了代代相傳的基本習俗  

瑤族的婚姻形式多種多樣,但不管采用何種形式,都要經過求婚、訂婚、婚嫁、回門等過程。  

求婚。即男女雙方通過對歌(或別人介紹)認識后,互相往來了解,建立了感情,情投意合者便稟告父母,父母同意后,就請人到對方求婚。自古以來,瑤族婚戀自由,男女青年婚前可以自由交往,可利用節日、圩日、集會、公益活動、走親訪友的機會,對歌的形式選擇對象,通過對唱表達愛情,這是瑤族婚俗的一大特色。  

訂婚。瑤族青年男女無論是自由戀愛成婚,還是經人介紹成婚,其婚姻的形成都要經過訂婚。訂婚的程序,各地各支系的瑤族有所不同。境內盤瑤支系的訂婚一般要經過討八字、送定禮兩道程序。“討八字”就是男女戀愛成熟后,須托媒人到雙方家出具年庚八字,進行合年庚。若雙方的年庚不合,就不能訂婚;若雙方八字相合,就要選擇吉日定親。“定親”要送定禮,定禮一般是將雞、鴨、肉、禮物等送到女方家。訂婚時,女方要請有經驗的老人參加訂婚儀式幫助講話。雙方擬定有關事宜,確定糧食、服飾、銀器數、今后有無贍養義務等。雙方達成協議后,視為訂婚成功。  

婚嫁。訂婚后,若是當年婚配的,男方給女方送銀飾、禮金和酒肉,謂之“行過茶禮”,行過茶禮之后,姑娘就明白年內就要出嫁了。在出嫁前的一兩個月,甚至半年,就著手準備嫁妝,不再做其他的農活和家務活,只做針線嫁妝,稱“坐離娘月”或“坐姑娘”。女方親威便相繼請姑娘到家做客惜別,姑娘要給這些親戚各送一雙親手做的布鞋,表示謝意。俗稱“吃鞋子飯”。姑娘出嫁的前十天,村中未婚姑娘每夜都輪流來陪伴即將出嫁的姑娘,相互敘說姐妹情誼。出嫁的前天新娘開始“哭嫁”,敘述父母兄弟姐妹之情,不忘養育之恩。哭嫁時,哭到誰面前,誰就給紅包,名曰“哭嫁錢”。有的在出嫁的頭天晚上,親戚朋友和村上的姐妹來了,還要“坐歌堂”,唱“情歌”、“勸歌”、“送歌”等一系列女歌。吉日早宴后,新娘就忙于梳妝打扮。出嫁時,嗩吶、鑼鼓、鞭炮齊鳴,同時將嫁妝抬出。伴娘和親屬將新娘從房內扶出,慢步入廳堂,面對神臺三鞠躬,拜別祖宗。由舅父或哥哥背負走出大門,一直到看不見為止。意即嫁出去的女不能占娘家的天地。這是母權制向父權制過渡的遺風。然后新娘接過“避邪傘”,由迎親隊伍和鼓手們敲鑼打鼓引路啟程。送親隊伍少則十幾人,多則幾十人或上百人。“接親”的則抬著嫁妝走在前面。新娘行至新娘家時,男方婚禮主持人率吹鼓手鼓樂迎接,鞭炮齊鳴,直至家中。到新郎屋前,送親隊伍要停留在大門口,待伴娘幫新娘洗腳換上新鞋后,男方要殺公雞一只,意為斬邪除妖,然后伴娘領新娘進堂屋向神龕作兩個揖,再領新娘入洞房。這時再由樂隊吹奏接引送親客進屋入席。入席完畢,主婚人主持拜堂婚禮。瑤族的“自稱”不同(支系不同),婚禮的內容也不盡相同。一般都是主持人喊:一拜天地,二拜祖宗,三拜親家上房客,四拜娶方親人長輩。新郎新娘拜畢,同飲交杯酒。接著是主婚人唱十二拜歌,祝夫妻和睦相處,一生幸福。歌畢,新郎新娘就向祖宗、長輩、送親客、天地各拜十二拜。拜畢,主婚人對新人進行“教戒”,即如何孝敬父母,為人處世、夫妻和睦等道德教育。然后由嗩吶引路,將一對新人送入洞房,備上酒菜,由伴娘陪同新娘新郎飲酒見面交談。酒席間,伴娘還要到迎親隊伍席上敬酒,表示感謝樂隊辛勞。席間雙方客人要對唱山歌,直至通宵達旦。婚禮結束后,送親客還沒有離開男方,新郎新娘是不能同房的。客散后,有鬧新娘茶習慣,而不鬧洞房。結婚后的第三天,新婚夫妻要回娘家省親,俗稱“三朝回門”。“回門”通常要挑一擔禮物,有糍粑、肉、雞、酒之類,凡女家的至親都要送糍粑,接糍粑者春節期間要請新客飯。瑤族的求婚方式、訂婚形式、婚宴儀式、接親儀式、送親儀式、入門儀式、迎親活動、三朝回門等一系禮儀程序中,因地域相異、支系不同,活動的內容五彩繽紛,各具特色。  

(四)居住習俗  

古代瑤族先民主要以洞穴為居所,直到新中國建立之前仍有一部分瑤族群眾住在巖洞中。隨著瑤族社會生產力水平的提高,瑤族人民的生活水平也在不斷提高,改變了人們的居住觀念,開始講究居住建筑的質量。洞穴居、巢居早已退出建筑領域,人字棚、人字寮也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質量較好,式樣別致,獨具特色的干欄建筑和平房建筑。瑤族支系多,居住廣,地理環境各異,從而使瑤族村落布局、居住建筑以及家庭設置呈現出不同的風格。  

1.村落布局  

瑤族是個山居民族,部分村落位于海拔1000米左右的高山密林中,部分住在石山或半石山區,部分住在丘陵平崗河谷地帶。境內高山瑤村落一般都比較小,分布較零散,村與村的距離,近者一二公里,遠者相距二三十公里。有的住山腰,有的住坳頂,有的住山背,有的住山槽。村落之間相隔較遠。故地方民諺講:“講話聽得見,見面走半天”,“看見屋,走到哭”。平地瑤和民瑤居住比較集中,小村有十幾戶或幾十戶,甚至上百戶。  

瑤族是各支系聚族而居,自成村落。一般都是依山立宅,村落大多竹木青翠,風景秀麗。平地瑤區的村落建筑,習慣講究風水、朝向,一般選擇倚山面水的山腳下立村。一個村落的房舍模式和朝向,絕大多數是相同的,一般為磚瓦結構。高山瑤村落較分散,一般是三五戶為一寨,分布在各條山谷里,一般是竹木結構和泥木結構。  

2.房屋建筑  

歷史上,瑤族是個遷徙民族,游耕農業決定了他們每到一處一般只能住三年五載,然后又遷到別處墾荒耕種。與這種游耕農業相適應,人們建筑的居室十分簡陋,但隨著社會生產力的不斷發展,瑤族居室從穴居、半穴居、巢居、人字寮,逐漸為干欄建筑和平房建筑所取代,呈現出風格不同的居室建筑。  

竹舍。一般是以卵石做地基。用大楠竹為柱和檁,編竹片為籬墻,破大竹為竹瓦,做成竹舍。這一般為居住在高山密林、竹子資源豐富的瑤族所建造的居室。  

木屋。部分住在大山中的瑤族,則利用當地盛產木材的有利條件,建造木屋。以杉木為房屋的柱、檁、椽、檐,四周以木板或木條為墻,屋頂蓋杉木皮,后來有不少的屋頂蓋青瓦。多為一棟三間,名曰“三間堂”,正屋兩側多用杉條另辟兩間,俗名“披杉”。一般是左間為畜圈、碓房、廁所和雜房,右間為廚房、洗澡間。正房前后均開有小木格窗。另外,還有一種吊腳樓式的木板干欄屋。這類木板屋多為居住在大山深處,林木資源豐富的瑤族所建筑的居室,江華的高山瑤多屬這類建筑。  

泥瓦房。泥瓦房分為兩種:一種是以泥磚為墻(有的以泥舂墻),木架結構,上蓋青瓦或杉皮,此類泥屋多為高山瑤所建造;一種是以自燒火磚為墻,杉木為柱、檁、椽、樓、檐等,上蓋青瓦。這兩類泥瓦房一般是橫排“三間堂”,人多的或富裕的家庭為“五間堂”。房間前后開有小窗,采光不足,房內光線較暗。房屋較為寬敞高大,多為兩層,樓上放糧食等物品,樓下為住房,中間為堂屋,兩側為住房。有的還在房屋兩側建有“披間”或“耳房”,此類住房多為平地瑤和民瑤所建造。特別是平地瑤的建筑,以精細別致見長,非常注重壓頂裝飾。房屋的前后檐向外伸出挑起,十分精致壯觀。  

3.家庭設置  

歷史上,瑤族人民生活十分貧困,大部分的家庭設置都十分簡陋。特別是過山瑤因刀耕火種的游耕生活,三五年搬一次家,也決定其家庭設置必須簡易。一般的家庭除了糧食、畜禽和正在耕種的土地外,幾乎沒有別的財產,木頭作凳,草窩作床,竹筒當酒杯,一個鐵鍋幾個碗,家中的資產兩擔可以挑完。每個瑤族家庭的火塘和神龕以及糧倉都必須要設置好的。所謂火塘,就是堂屋中或側房挖個坑,中間放個鐵架為灶。白天全家圍住火塘煮、食,晚上則在火塘生一爐火,四周擺上幾條長矮凳,或是架幾塊木板,圍火驅寒而眠。神龕多設在堂屋正面,但部分盤瑤的神龕多設在堂屋正面左側,下設一小桌,用以陳列香爐、燭臺、祭品。每遇初一、十五或與宗教有關的大小事情,都要燒香拜祭祖先。有的家里的墻壁上或柱子上掛上獸頭獸腳,以此來炫耀主人的能干精明。臥室的多少因人而定。一般人家神龕后面的房是家長的臥室,左右兩側分別為子女兒媳的臥室,大門居堂屋正中,屋內兩側各開一小門,左為男人門,右為女人門。姑娘的臥室一般設在女人門旁。在離住房數米遠之處,建一干欄式方形糧倉。瑤族的飲水,常破竹為槽,架設水筧,將水引到家中。一般是幾家人共同使用一條主水筧,各家再引一條分水筧入屋,讓水流入水缸或木桶。水筧長約百多米,甚至上千米,盤山過坳,穿越幾個山坡。  

概而言之。瑤族的住房,從穴居、巢居、竹寮、木寮發展到吊腳干欄屋和磚瓦屋以及到現在的鋼筋水泥屋,從村落的布局、住房建筑以及室內設置,都充分反映了他們的經濟狀況、民族心理、家庭結構及宗教信仰等諸多方面內容,是民族風格與實際應用的統一體。  

(五)飲食習俗  

飲食和居室一樣是人類生存的基本前提,是人類物質文化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瑤族人民在長期的社會實踐中,創造了具有本民族特色的飲食文化,形成了與山地自然環境、經濟生活緊密相連的瑤族飲食習俗。  

1.食物種類  

過去,瑤族多山居,交通不便,經濟發展慢,生活貧困,所食的肉類,主要靠上山獵獲的野獸,下河捕撈的魚類,以及家中飼養的豬、雞、鴨,但極為有限。所以,每次狩獵、捕撈歸來,或過年殺豬,常將其肉食制作為酢肉、臘味,留作待客或過節食用。熏制的臘肉可以保持一至兩年。  

瑤家肉食品除家養的豬、鴨、雞一類之外,還有野豬、田豬、豪豬、麂子、獐子、松鼠、巖鼠、芭芒鼠等野獸等;野雞、斑鳩、竹雞等野禽類;魚蝦蛙水產類等,均為肉類佳肴。  

瑤族的蔬菜類食品有園栽和野生兩類。由于南方氣候溫暖,園圃冬夏常青,其品種有:白菜、芥菜、蘿卜、韭菜、芹菜、芫荽、蔥、蒜、姜、瓜類、豆類等;山野菜的品種也很多,可分為筍、菌、葉三大類。筍類有苦竹筍、甜竹筍、毛竹筍、南竹筍、箭竹筍、麻竹筍、鳥竹筍、水竹筍等十多種;菌類有香菇、木耳、天鵝菌、松樹菌、茶樹菌、雞仔菌等十多種;葉類有苦菜公、苦麻菜、馬齒莧、蕨菜、野芹菜、香椿葉等幾十種。這些山野菜生長都有季節性,所以瑤山一年四季都有新鮮野菜。  

瑤族的菜肴制式也極富特色。除上述講到的腌制酢肉酢魚和熏制的臘肉外,還有很多制作樣式。瑤族餐桌上自然是少不了酒的,俗語有“瑤家無酒不成席”之說。過去,大部分的瑤族家庭都制有熬酒的一套工具,掌握了一套熬酒的技術,都會釀酒自給。酒類有糯米甜酒、粘米燒酒、玉米酒、瓜簞酒、紅薯酒、糝子酒、高梁酒等。此外,瑤族的油茶也頗富特色。  

2.飲食規矩  

瑤族飲食有一定規矩。平時進餐,都很注意禮節,尊敬老人。一般都要等全家人到齊后才能開餐,特別是要等老人到位才能用餐,實在不能按時回來吃飯,必須先留出一份飯菜。家有老人,必須讓老人坐在上席,有好菜要先夾給老人吃,如家里殺雞鴨要給老人敬雞鴨尾椎(屁股),給小孩吃雞鴨腿。每逢過年過節或有好酒好菜,必先敬供祖先,才能上桌。用餐前,還要細聲地說幾句相邀的話。如“酒菜都擺好了,請各位祖先一起來吃”,說完才能動手吃飯。  

瑤族請客,一般是男客、女客分別請。客人長輩和主人長者坐上席,次者坐下席。兩側為晚輩客人和陪客者坐,以便幫助長輩斟酒盛飯。敬酒一般是酒過三巡,就由客人隨意喝了。在敬酒未過三巡時,客人若是拒絕的話,那就意味著瞧不起主人了,哪怕你從來不喝酒,也要端起酒杯表示意思,才會使主人高興。酒壺放在桌上,壺嘴要朝桌外,不能朝桌內,否則就會得罪客人。如酒喝夠了,不喝了,也不能將酒杯倒轉放,否則,主人則認為你小看他沒有酒了,于是就將酒壇端出,非要你喝個夠。如正月請客和紅喜事,席間還經常猜拳飲酒助興,意為“響發、響發”,這樣主人才會更高興。  

總之,瑤族的飲食習俗,不論是食物種類、食品制作,還是飲食規矩,都是根據其生活環境、民族性格、圖騰崇拜、禁忌與喜好而形成自己的特色。隨著社會的發展變化,瑤族的飲食文化將日趨豐富多彩,也會向現代社會的飲食文化靠攏,同時,也將會注意保留傳統飲食文化中優秀且富特色的部分。  

(六)服飾習俗  

瑤族支系多,服飾不盡相同,各有特色,就是在同一支系的不同地區的瑤族服飾也不盡相同。  

盤瑤服飾的共同特點可以概括出以下幾點:一是多蓄發,盤結頭頂,史稱“椎髻”。婦女喜以花布、青布、紅布或瑤錦包頭,頭飾分為頂板高架、平頭和尖頭三種裝飾。并飾簪鉺,綴以珠玉,項飾銀圈,胸佩銀飾;二是尚青、藍色。衣多以青、藍布為主要原料,以紅、白、黃等五彩為副色或裝飾色,衣褲、裙邊緣喜鑲花紋,花紋均以紅色為主,史稱“衣斑斕布褐”。男女皆著短衣裹腿、跣足。女子多著裙,加飾圍裙或腰帶。  

服飾是一個民族的文化表征,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一個民族的文化面貌。瑤族是個山地民族,其服飾文化的形成與山地經濟文化有密切的關系,包含著豐富的文化內涵及功能。  

一是充分體現了與生活環境相適應的原則。如瑤族服飾喜歡包頭裹腳,其最初的用意是出自對身體的保護。瑤族長期生活在山區,生活環境和勞動條件都十分惡劣,其制作的服飾之所以有頭巾、無袖無扣長衣、短褲或綁腿等,都與實際生活有關。頭帕不僅可御寒,還可在山野中穿梭保護頭部不受刺割和撕扯;腰帶不僅代替了扣子的功能,而且還可以護腰;短褲便于跋山涉水,負重行走;綁腿可防毒蛇、惡蟲的侵咬和荊棘挫傷。又如,瑤族服飾均以藍色、青色麻布或棉布為主,這也是與瑤族的經濟生活息息相關的。瑤族長期從事刀耕火種的山地農業,在砍山燒荒的過程中,整個生產區都是灰燼和黑土,穿深色的服裝比其他顏色耐臟。另外在狩獵過程中,深顏色的衣服不鮮明顯眼,容易隱蔽自己。所以,瑤族形成了崇尚青色和藍色等深顏色的習俗。  

二是反映了瑤族先民的宗教信仰和民族意識。瑤族以盤瓠為圖騰,盤瓠毛五彩,故瑤族“好五色衣服,……衣裳斑瀾”。這種喜愛鮮艷服色的民族習俗,歷代相傳而不衰,其間含有對祖先崇拜之意。如清人黃鈞宰的《金壺浪墨》載,瑤人“女則五彩繒帛,裰于兩袖前襟至腰,后幅垂至膝下,名狗尾形,示不忘祖也”。另外,在瑤族民間認為,銀飾既是避邪祛災祈福之物,又可裝飾美化衣服,所以對佩戴銀飾極為喜愛。  

三是反映年齡與婚否。瑤族服飾是區別年齡與婚否的一個重要標志,如從瑤族的發型、頭飾以及服飾式樣的大小、圖案紋樣的多寡和色彩的艷素可以區分年齡的大小。寧遠頂板瑤,少女蓄發梳髻于頭頂,以繡花巾纏頭,中露發髻,小巧玲瓏,活潑可愛。十七八歲的姑娘則以蜂蠟涂發,結發疊髻,用花巾包裹,再用蛾冠罩上。蛾冠,上繡花鳥,邊綴銀片、珠串、絲線、中空,高聳,形如宮妃繡冠,而已婚婦女則將蛾冠取下,以花帕覆蓋頭上。  

此外,瑤族服飾不定期反映財富和地位。特別是所佩首飾更是顯示財富的象征。  

舜王與白想  

——舜王傳說之一  

何玉田何家壬  

濂溪九曲十八彎,彎彎曲曲像條龍,濂溪河上以前架著一座石橋,名叫“參駕橋”,說來還有段故事。這“駕”是皇帝的圣駕。你知道皇帝是誰?是四千多年前的虞舜。參駕的人,名叫白想,原來是個平頭百姓,以打漁種地為生。那時,這里雖然人煙稀少,卻是交通緊要之處,南來北往,豈能沒個橋。說橋也委實可憐,不過三根并排捆成的松樹,春水一發,嘩啦一屆大水沖個無影無蹤,再架橋還得等雨停水退才成;漲水落雨的時候,行人只得光著腳板過水,陌生人哪曉得深淺厚薄,免不了常出一差二錯。那時,白想一來年輕心好,二來反正雨天事松,便干脆把自己當橋,背人過水。無巧不成書,舜王南巡來到這山窩窩,正碰上落雨刮風漲大水,眼前一條澗子,濁浪滾滾,心里不由一愣。正為難間,茅屋里跑出一個后生在他面前貓下腰,請他上背。舜王有點不好意思,說:“這我豈不把人家當成橋了嗎?”白想麻利地把舜王背到河中,笑著答道:“我是橋呀!是馬您老倌就喂大魚啦!”舜王上了岸,把白想看了又看,問道:“好后生,你要多少渡錢?”白想把手一擺:“老倌子走吧!我在澗邊架橋又變橋都快三年啦!要人家的錢哪會如今還是條窮漢?!”舜王聽了,連忙上前抓住白想的手,說:“你道我是誰!我就是舜,才頭次碰見你這樣的好心人。”啊!舜王南巡來了。白想連忙跪倒在地:“大王恕罪!”舜王一把拉他起來,拍拍他的肩膀,笑哈哈地說:“你有什么罪,我要封你為地方官。”  

白想封了官,親戚、朋友來道賀的險些踏破門檻。白想好不高興!他想,我只不過背了舜王過河,便得了官,要是在澗子上砌座大橋,舜王看了,這官豈不更大。這么一想,白想就發號施令起來,到處強征民伕,籌款派捐,限令百姓要在舜王南巡歸來之前,把橋修好,白想每天一手捏根粗棒槌,一手捏把大蒲扇,誰怠慢就使勁敲誰的腦袋。  

很快過了一年,舜王又從這里路過,見多了一座大石橋,這是怎么回事呢?  

舜王信步上橋,看見一個缺胳膊的老翁和一個斷腿的后生在唉聲嘆氣。舜王問是為了什么,兩個殘廢人愁眉苦臉,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什么也不肯說。舜王急了,說:“我是舜!你們但說無妨。”兩個人聽了才一把鼻涕一把淚把白想當官以后如何想升官發財,如何逼著老百姓為他修橋,自己又如何被大石頭砸成殘廢的事一一講了。  

舜王聽了,氣得老半天說不出話來,指著那斷臂老翁說:“你快把白想叫來!”  

白想正在做升官夢,一聽舜王駕到,連忙起來參駕。  

舜王再看白想時,見他肥頭大耳,滿臉橫肉,全不是往日模樣,把臉一沉問道:“小小的澗子,這樣勞民傷財,架座大大的石橋,你是為什么?”  

白想嚇得說不出話來。  

舜王火了,吼道:“你不說我也清楚,從前,你背人過河,心是好心,所以,我才叫你當官;眼下砌這座大橋,事是好事,心是壞心,這官還能讓你當下去么?真是白想。告訴你,你再不能為官了,你去幫老百姓看守莊稼吧!”  

白想做夢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下場,頭上好似五雷轟頂,心里一慌,倒地死啦!可憐他臨死手里還捏著一把蒲扇呢!如今在莊稼地里看到的稻草人,瘦得四條筋,成天不停地拍打著蒲扇趕鳥,正是白想呢!  

斬蚊洞  

——舜王傳說之二  

蔣秋榮周長青  

道縣有個叫“兩蚊洞”的地方,過去這地方不叫“兩蚊洞”,是叫“斬蚊洞”。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一個炎熱的夏天,舜王南巡來到這里,他走辛苦了,就坐在一棵大樹下的石頭上歇涼。突然,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朝他走來。這姑娘左手提著一個竹籃,右手拿著一把扇子。舜王看出這姑娘不是好人,就故意向那姑娘借扇子。舜王向那姑娘施了一個禮,問道:“天氣好熱呀,姑娘的扇子借給我用一下吧。”姑娘見舜王問她借扇子,就裝成很客氣的樣子,對舜王說:“哎呀!讓我來給你扇吧!”舜王故意不推遲,讓她給自己扇風。扇了幾下,舜王就裝做睡著了,姑娘見舜王睡著了,就甩掉扇子,一下撲在舜王身上,伸出她那長長的細舌頭,像釘子一樣直鉆進舜王的肉里,心想:世上最好吃的東西被我吃上了。姑娘剛剛撲到舜王身上,舜王就打了一個翻身,把姑娘按倒在地上,左腳踩在姑娘身上,用手舉起寶劍,喝道:“你這妖精,誰派你來的?趕快說!不然,我的寶劍不認識你了!”于是,那個由妖精變的姑娘只好向舜王說出了自己的來歷。  

她原是玉皇大帝身邊一只蚊子。玉皇大帝派她下凡,限她在十年之內為他找一種最好吃的東西。領命后,她就上山,下海,走南往北,整整找了九年九月零九天,嘗遍了天上飛的鳳凰、孔雀、烏鴉、麻雀,地上走的獅王、老虎、豺狼、豹子,海里游的蒼龍、鯨魚,把世界上所有的東西都嘗過了,只是還沒有嘗過人肉,好容易在這里找到了人肉嘗,沒想到被舜王抓住了。  

舜王又問妖蚊:“人肉好吃嗎?”  

妖蚊問答說:“好吃好吃,世界上的東西我全部嘗過了,最好吃的還是數人肉。”  

舜王喝道:“大膽妖蚊,竟敢下凡來吃人肉,我一劍把你殺了,看你還敢下凡吃人肉不?”舜王剛剛把劍舉起,隨即又放了下來,心想:我今天殺死了妖蚊,玉皇大帝怎么曉得?他見妖蚊沒有上天奏本,就會派別的妖怪下凡尋最好吃的東西,世上的人還是要被他吃光,倒還不如把妖蚊的舌頭割掉了,讓她回到天上向玉帝講不清,玉帝就不會再派妖怪下凡來了。  

于是,舜王就把那妖蚊的舌頭割掉,放她飛上天去。  

妖蚊返回天宮,玉帝問她:“你下凡九年,找到最好吃的東西沒有?”  

蚊子沒有舌頭,回答不出話來,只是“嗡嗡嗡”地叫。玉帝再問,妖蚊還是“嗡嗡嗡”地叫。玉帝見妖蚊不敢回話,認為人世間找不出最好吃的東西。以后,再也不派妖怪下凡找最好吃的東西了。從此后,人間就少了禍害了。  

斑竹巖  

——舜王傳說之三  

唐化善鄭芬榮  

很久以前,舜王來到湖南的道州,看到田里的莊稼顆粒無收,非常痛心。他想知道莊稼顆粒無收的原因,就去訪問當地蚣壩葉子山村的農民楊老頭。楊老頭告訴舜王:“村東面巖洞里的石泉素來是長流不斷的,今年,不知什么緣故,這石泉卻干枯了,我活了八九十歲,可從來沒見過這種情況呀!”舜王覺得事有蹊蹺,就決心進巖洞去看個究竟。  

舜王的妻子湘妃勸他不要進巖洞,怕里面有危險,可舜王卻說:“怕什么,我有寶劍!”臨行前,舜王抽出了金光閃閃的寶劍,并遞給湘妃一塊手巾,說:“如果手巾由白變黑,我就會遭到不幸。”在場的楊老頭也勸道:“大王還是不去為好!”舜王卻說:“為人民除害,乃大王旨意,沒有什么猶豫的!”說完,就大步走進了巖洞。  

舜王走進巖洞,手里緊緊地握住寶劍,寶劍發出閃閃的亮光照著他在黑洞洞的巖洞里前進。走著走著,巖洞里面變得越來越陰涼,越來越陰森;走著走著,舜王突然發現前面有一個龐然大物,仔細一看,原來是一條孽龍!這孽龍橫躺在洞里的水道上,把泉水堵得死死的。老百姓叫苦連天,孽龍卻閉著眼睛呼嚕呼嚕地睡大覺,舜王看到這個情景,怒不可遏,躍上龍頭,揮刀便砍。孽龍驚醒過來,與舜王展開了一場血腥的搏斗。舜王將孽龍砍了九九八十一刀,孽龍的血如山洪爆發般地從巖洞里涌出來,不多久就一命嗚呼了。這里,清清的河水一涌而出,奔下山崗,流過田里,禾苗得救了。舜王卻因沾染了毒水而壯烈死去了。  

再說,人們自從舜王進巖洞以后,個個都坐立不安,守著那塊手巾,守到第二天,人們發現那塊手巾慢慢地變黑,才知道舜王已經遇難。湘妃知道舜王遇難,立刻昏了過去……人們知道舜王遇難,都跑到洞邊,跑在巖洞前,大聲哭泣不止……湘妃蘇醒過來,也嚎啕大哭。她一邊哭,一邊將淚水抹在竹子上。淚水干了,竹子上便留下了一點一點的斑點,成了斑竹,遺留到今天。為了紀念舜王,人們將這口巖洞更名為“斑竹巖”,還在石上建起一座廟,取名叫“舜王廟”。  

陽城罷侏儒  

陳家聲何家壬  

隋煬帝時,這個荒淫無道的昏君下詔各地進貢太監。那時候,道州這地方還叫永陽(管轄道縣、永明兩縣),縣官進貢了一名叫王義的秀才。這個王義矮小伶俐,能言善辯,又會插科打諢,很得煬帝喜愛,連他乘龍舟游運河,也把王義帶在身邊,作為優伶戲弄。后來,進貢侏儒形成制度;唐朝統治者在道縣置州以后就把道州進貢矮奴,稱為“任士貢”,每歲一人,供那些飽食終日、精神空虛的王族戲弄。  

實際上道州又哪有這么多的侏儒?州民不敢反抗,只好弄虛作假,把好端端的兒童放在菜罐里控制其生長,上面露出腦袋造成畸形,到了時候,便破罐出人,作為“侏儒”上貢。這“把戲”代代相傳,不知拆散了多少勞動人民的幸福家庭,造成多少兒童生離死別的悲劇。不少州官卻借此升官發財。  

陽城字元宗,唐朝北平(今河北省完縣)人,德宗時考中進士,官授諫議大夫,耿直敢言,嫉惡如仇,在朝廷是面響當當的銅鑼,以敢于彈劾權奸裴延齡而聞名天下。當然,裴延齡不會輕易放過他,尋了罪名把他貶為陜州刺史,接著又把他調到道州這荒涼、偏僻的邊城來。  

陽城一上任,不忍再行這種殘害兒童的傷天害理之事,便大膽地擔當風險,不向朝廷進貢侏儒。這無疑是意味著向封建統治階級挑戰,引起德宗的極大憤怒,頻頻下詔質問。陽城慷慨陳詞,據理力爭。他舉出兩點理由要罷免侏儒之貢:一、《六典》規定,貢有不貢無。道州水土所生,只有矮民,并無矮奴,不應貢;二、州民畸矮,若進貢,不知貢誰,不能貢。講得皇帝理屈詞窮,不得不下詔廢除了道州年年進貢侏儒的虐政。可以想見,陽城當時這一斗爭的勝利是何等地振奮人心。人們奔走相告,歡聲雷動,提起陽城,熱淚盈眶。深恐時間一久,便忘記了這為民作主的使君,生男孩時均以陽為字,借以永志對陽城的懷念。  

望太平  

——寇準傳說之一  

何家壬陳家聲  

在道縣寇公街瀟水河畔的城墻上有個寇公樓。寇公樓原名太平樓,相傳為寇準謫貶道州時所營建。  

寇準雖然謫貶道州,但他還是沒有忘記國家,還是以愛國愛民為己任。因此,他經常微服出訪,求賢問能,深入到窮鄉僻野去尋求治國救民平天下之道。一個數九臘月天氣,寇準懷著沉重的心情來到道州城下的瀟水河畔,看見一個頭戴蓑笠、腳穿五鼻草鞋的老漁翁正在聚精會神地垂釣,鵝毛似的大雪打在他的臉上,也不使他感到半點寒意。這一偶然的遭遇使寇準感到驚奇,心里想:莫非這老漢是姜子牙式的人物?于是上前施禮道:“老丈是詩人?在此獨釣寒江雪么?”老翁聽了,哈哈大笑起來:“詩人,老百姓可沒有那閑心,我是釣太平來的!”這一荒唐的回答,幾乎把寇準驚呆了,不能不使他打破砂鍋盤到底。經過一席交談,他才明白:原來這地方叫金鼎潭。很久以前,有個仙人路過此地,把一個金鼎掉下河去了,臨行告訴人們,只要金鼎出現,天下就會出現太平。于是,老翁立下志愿,決心把金鼎釣上來,讓道州的黎民享個太平日子。老漁翁的行動感動了這位白發蒼蒼的老宰相:老百姓多么渴望太平啊!于是,他就在面對金鼎潭的城樓上建了一座小小閣樓,并掛了一塊橫匾,親書“望太平”三字掛在樓上,每當公余退衙,就登樓觀望金鼎出現,這就是太平樓的來歷。  

寇準與瀟水  

——寇準傳說之二  

鄭芬榮陳家聲  

很久以前,道州城下不是一條河,是一片水田,水田中間有口塘,塘里夜夜燈火輝煌。塘底下藏著一只金雞,這金雞用屁股把地下的水吸進肚去,再由嘴巴吐進塘里,灌溉農田。金雞吐水的時候,發出宏亮的聲音,很遠都聽得到。有了這只金雞,當時的道州出了很多名人才子。  

寇準貶來道州當司馬,看見塘里燈火輝煌,金雞長鳴,吵得百姓睡不著覺,就下令車干塘水,把金雞挖出來。車了七天七夜,把塘車干了。挖了七天七夜,把金雞挖出來了。金雞剛被挖出來,一展翅就飛上了天。金雞飛走以后,藏金雞的地方冒出一股水來。這股水越冒越大,越漲越高,很快就漲到城墻上來了。寇準看見洪水很快就要把道州城淹沒,沒有別的辦法可想,只好喊天。他喊道:“天老爺呀,快把洪水消下去吧!”喊完以后,寇準用手向漲來的洪水一擋,洪水就慢慢消下去了。洪水消下去后,道州城下就流成一條河,人們就叫它為瀟水。有了這條瀟水,城下的水塘不見了,水塘里再也沒有金雞叫了。  

狐貍精  

——周敦頤傳說之一  

陳國瓚陳家聲  

離道州縣城三十多里,有個巖洞名叫月巖。這巖洞生得很奇怪,巖頂空圓,寬敞明亮,東西還有兩個洞口,由東進巖,出現下弦月,由西進巖出現上弦月,來到巖中,是皓月當空,與天空的月亮一模一樣,因此,很多生靈來這里修行養性,煉丹延年。  

很久以前,有只狐貍來到月巖修行,修到宋朝,已經修了五百多年,修成了一個半仙之體,并且煉出了一個紅色寶珠,含在口里就能保身靈人。  

那時候,月巖附近的樓田村,出了個周敦頤。他在月巖里面讀書,讀了好幾年還是一竅不通。由于背不得書,每天都要挨先生的板子,兩個手掌經常被先生打得發紅發紫。周敦頤經受不住先生的折磨,挨了打以后就跑到巖外山上煉丹。這狐貍的心腸很好,看見周敦頤哭得這樣傷心,非常同情,就問周敦頤:“哪個欺負了你?”狐貍知道情由后,就把口里含著的紅寶珠吐進周敦頤口內,讓他舔上幾舔,說道:“不要哭,明天你就能背出書,不再挨板子了。”  

第二天背書的時候,周敦頤果然背得滾瓜爛熟,一字不漏。先生覺得奇怪,問周敦頤:“你讀得這樣熟,昨天是不是過了夜?”周敦頤狗腸子一根,把真情全部告訴了先生。先生胃口很大,恨不得周敦頤一步登天,就對周敦頤說:“明天你又到后山去哭,如果狐貍又把寶珠吐在你口里,你就一口把它吞下肚子里去。”  

第二天,周敦頤來到山上,狐貍又把紅寶珠吐進他口里。周敦頤信了先生的話,一口就把那顆紅寶珠吞下肚去了。狐貍見周敦頤吃了它的寶珠,非常痛心,眼里的淚水忍不住掉了下來。但是,他不埋怨周敦頤。他知道,周敦頤小小年紀,是不會做出這種忘恩負義的事情來的,一定是他的先生從中搞的鬼。周敦頤見狐貍突然傷心掉淚,問道:“你是不是舍不得那顆珠子?”狐貍回答說:“是的。那珠子是我護身之物,沒有它,我就活不成了。生靈總是要死的,死,我倒不擔心,擔心的是,你的書還沒有讀好,我死了以后,再沒有人來盡心幫助你,就全靠你自己了。”周敦頤聽了狐貍的話,才知道上了先生的當,非常后悔,但是,悔也來不及了,于是就對狐貍放聲痛哭起來。  

狐貍死后,周敦頤不忘狐貍的恩情,把它的尸身葬在月巖旁邊的山上,用黃土給他壘了個大墓,并且在墳墓上種上一根竹子以作紀念。為了讓墓上那根竹子很快長芽發葉,周敦頤每天放學以后就用水去澆,澆呀澆呀,很快就把那蔸竹子澆活了,并且長得很茂盛。有一天,周敦頤來到墳上,想試試竹子是否長得根深蒂固,兩腳騎在竹子上,雙手用力去扯,沒想到這竹子就載著周敦頤飛起來了,飛在月巖頂上繞了七七四十九個圈子才降落下來。  

周敦頤有了這匹竹馬以后,就騎著它周游四海,觀察山川湖澤、日月盈虧、陰陽變化的自然現象,結果寫出了《通書》和《太極圖說》兩本傳世的書。  

竹馬  

——周敦頤傳說之二  

彭亮忠周長青  

周敦頤從小讀書的地方是在道縣月巖。在月巖教書的那位先生每晚總是回到自己家里去睡,只是留下周敦頤在月巖守屋。  

月巖附近山里有個狐貍精,每天晚上都來陪周敦頤過夜,直到雞叫的時候才離開。周敦頤想睡了,狐貍精就把它嘴里含著的那顆珠子吐進周敦頤嘴里,讓他整夜睡不著覺,搞得他黃皮寡瘦,一點精神也沒有。  

教書先生見他瘦成這個樣子,就找他談話,在先生的追問下,他才把狐貍精每天陪他睡覺和給他含珠子的事講了出來。先生知道周敦頤被狐貍精纏著,就想了個主意,告訴他說:“今天夜里,你把狐貍精給你含的那顆珠子吞下去,它就不能再來纏你了。”  

到了夜里,狐貍精又來了。周敦頤就照先生講的,把狐貍精吐給他含的那顆珠子吞下肚去。雞叫天亮,狐貍精要走了,就問周敦頤要那顆珠子。周敦頤說:“那珠子被我不小心一下吞到肚里去了。”狐貍精聽說珠子被周敦頤吞下肚去了,非常著急,說道:“不好了,那是我修道五百年所煉出來的一個丹珠,被你吃了,我的性命就保不住了,馬上會死,死了,就不能再返回人世間了。”說完狐貍精果然死了。  

臨死之前,狐貍精還吩咐周敦頤說:“我死后,你把我埋在那巖洞后面,過了七七四十九天,我的墳上就會長出三根筍子來的,等你在這里讀出書來,那三根筍子就會長成大竹子,到那時,你把竹子砍下來,做成一匹竹馬,它就能駕你騰云上天的。”周敦頤這才知道狐貍精是真心待他的,非常難過,可是后悔也遲了。  

狐貍死后,周敦頤按照狐貍說的,件件做了。果然不錯,等他讀了書出來,那竹子就長大了。他把竹子砍下來做成匹竹馬,這竹馬就真的能騰云起飛了。  

過了不久,京城派人來請周敦頤去京城教書,于是他就騎著竹馬進了京城。到了京城以后,他很想念自己的妻子,于是他又騎著這匹竹馬暗暗地回到家來。因此,他雖然在北京教書,每天都回到家里同妻子睡在一起,時間久了,妻子有孕在身,肚子就慢慢大起來了。周敦頤的母親蒙在鼓里,看見媳婦大了肚子,懷疑媳婦不學好,就用惡言來罵媳婦:“我的兒子在外教書,你卻在家偷人,有臉見我兒子嗎?”媳婦對母親解釋說:“娘也,你錯怪我了,你兒子天天回來,腹中的胎兒是你兒子的呀!”媳婦見母親聽了解釋還不相信,又對母親說:“你今天晚上就睡在我床上,把房門閂了,等你聽到兒子回來敲門就會知道媳婦沒有說假話的。”母親真的睡在媳婦的床上,到了半夜里,果然就有人敲門。母親仔細一聽,對!蠻像兒子的聲音,就開了門,拿燈一照,才知道真的是兒子回來了。這天夜里,三娘母在一堆有說不完的話。母親心疼兒子,要媳婦把家里那只唯一的老母雞殺了,他們三娘母痛痛快快地吃一頓。周敦頤沒有辦法,只好依從母親,吃了雞肉再走,等吃了雞,天就快亮了,把返回京城的時間耽誤了。  

第二天清早,京城的學生都來學堂上課了,可是學堂的門還沒有開。學生認為是老師睡著了,忘記了起床,就加勢敲門,這時周敦頤正坐著竹馬在空中行走著,聽到了學生在喊,一時糊涂,就應了聲:“我在這里!”學生們沿著答聲的方位看去,看見先生正坐著一匹竹馬像神仙一樣從天上向他們飛來,個個高興得大叫起來:“竹馬!竹馬!”  

從這天起,周敦頤竹馬行空的事就在京城傳開了。這一傳不要緊,就是不該傳到了皇宮里去,讓那皇上知道了。皇上大怒:人世間怎么會有這樣的人,不把他殺了,我的江山還坐得穩嗎?殺!一定把他殺掉!就傳下圣旨來,把周敦頤殺了。  

周敦頤被殺后,他的母親和妻子就把他的尸體收了運回道州。回到家里,周敦頤開口說話了,他說:“我死了是不甘心的,是皇上錯聽了奸臣的話才把我殺掉的,你們不要葬我,把我的尸體放在我們家中的那只大桶里面,用蓋子封好,等七天以后才把蓋子打開。”母親和媳婦遵照他的吩咐,就把他的尸體放進了大桶,并把蓋子蓋好封起來。本來,按照周敦頤的吩咐是要過了七天才開封的。母親愛子心切,到了第三天,就等不住了,提前把蓋子打開,打開蓋子一看,母親和媳婦大吃一驚:哪里是什么兒子、丈夫,是一滿箱的蜂子。滿箱蜂子還沒有硬殼,只有三只硬了殼,長了翅膀。那三只生了翅膀的蜂子,當蓋子打開時就飛了出來,一直飛向皇宮,先把那些奸臣的眼睛叮腫咬瞎,然后飛到皇帝眼前,在皇帝眼前飛來飛去,嗡嗡直叫。皇帝見蜂子飛來咬他,嚇得魂不附體。后來他才知道這蜂子是周敦頤變的,是來向他喊冤的。皇上知道錯殺了周敦頤,立刻傳下圣旨,派京官來道州為周敦頤昭雪。京官來到道州的樓田,樓田的人以為皇帝又派人來滅周敦頤的九族,都跑光了,只剩下一個放牛的奶崽沒來得及跑,被京官撞著了,那放牛奶崽看見京官,嚇得連連說土話:“莫是我,莫是我!”意思是說:“不是我,不是我!”京官不懂道州土話,聽到牧童連說“莫是(博士)莫是(博士)”。認為是周敦頤家中的人要一個博士官銜,回京奏知皇上,皇上就封了周敦頤家族一個“博士”官司銜,世代承襲。  

周敦頤和愛蓮說  

——周敦頤傳說之三  

魏景晴陳金聲  

北宋時,洛陽有個姓程的,為了給父親找塊好墓地,帶著父親的骨灰盒來到道州樓田村。樓田村有個姓周的,看見程某學識淵博,就把他接到家里教蒙館,從這以后,兩人就成了好朋友。  

有一天的半夜三更,程某一個人來到樓田村子面前那口池塘邊,突然看見一朵鮮艷奪目的蓮花從池塘底下長出水面來,過了約莫一刻時辰,這朵蓮花又慢慢沉下去了。程某接連到池塘邊去看了幾個夜晚,夜夜都是這樣。程某找到了一塊這樣好的福地,高興得了不得,于是選了個良辰吉日,在半夜三更,悄悄地把父親的骨灰盒放在浮上池面的蓮花上面。說也奇怪,骨灰盒放上去以后,那朵蓮花的花瓣就慢慢地合攏了來,合攏來以后,蓮花就慢慢沉到池底去了。  

程某認為已經把父親葬在蓮花上面,心滿意足,就回洛陽去了。  

其實,蓮花上面葬的不是程某的父親,而是周某的父親。周某見程某帶著父親的骨灰盒,不遠千里來到樓田,必有緣故,于是用了個“調包計”,把程某放在神龕上的骨灰盒換上自己父親的骨灰盒。因此,程某就把周某父親的骨灰盒當成自己父親的骨灰盒葬到蓮花上去,程某父親的骨灰盒卻被周某葬在后山去了。  

周某把父親葬到蓮花上以后,不久又生了個男孩,取名周敦頤。周敦頤生下地來以后就非常喜愛蓮花,看見蓮花就笑,就用手去抓。讀書的時候更加喜愛蓮花,每天深更半夜總是背著父母悄悄來到池塘邊,去看蓮花慢慢從污水中浮出來,又慢慢從水面沉到塘底去。他由于愛蓮上了癮,后來寫了篇文章叫《愛蓮說》。  

過了幾年,程某又來道州,見周某生了個兒子,對周某說:“你兒子生得眉清目秀,聰慧過人,是圣人之才。”周某把調換骨灰盒的事如實告訴了程某。程某不但不埋怨,反而表示祝賀,并且說:“今后我若生了兒子,一定拜你兒子為師。”隔了幾年,程某果然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叫程頤,一個叫程灝。后來,程頤、程灝都拜周敦頤為師,成了理學的繼承發展人。  

周敦頤不忘窮朋友  

——周敦頤傳說之四  

侯蘭田傅學說  

周敦頤幼小讀書時,家里很窮,父親撐船為業。他有個同學,叫閻志民,窮苦得很,父親以販鹽為生。二人乃文朋詩友,讀書都很努力,成績優秀。  

周在做官之前,曾設館教書。可是,閻志民連一個學館也找不到,只好繼承父業販鹽賣。  

一天,閻志民挑著一擔鹽,走著走著,忽然陰云密布,大雨傾盆而下。他趕忙來到前面一間屋子的檐下避雨。事有湊巧,原來這房子就是周敦頤教書的學館。周見是十多年前的同學來到,說不出有多高興,連忙招呼閻去屋里坐,又泡茶,又加旺爐盆炭火,讓閻去烤干衣服,而且非常熱情,問長問短,從考試的事,家庭的事,問到學習方面的事。閻口若懸河,對答如流,使周十分滿意。周說:“我試出一聯,請對下聯如何?”于是,展開素箋寫道:“閻客擔鹽,檐下坐,檐水滴鹽。”  

那閻志民才思敏捷,略加思索后,即揮毫對上:  

“周公撐舟,洲邊過,洲石礙舟。”  

原來,在十幾年前,有一次,周敦頤的父親撐船時,被石塊阻礙船不能撐了,還是請大家出力拉纖,彎路把船硬拉過去的。  

周看了下聯,拍著閻的肩膀,高興地說:“對得真好!”  

后來,周及第做官,請閻在幕府擔任“長史”之職,二人始終友好,成為世交。為后世人們所傳頌。  

(流傳于江西省南城、南豐、黎川等縣)  

龍的化身  

——何紹基傳說之一  

黃大成羅茂宣  

何紹基的家鄉東門村前面有一條河,他從小就喜歡到河里洗澡,有時候洗得忘記了回家吃飯,父親怕他出事,就把他關在屋里,請個有學問的先生來家里教他讀書。由于何紹基是龍的化身,離開水以后,就變成了一個呆子,腦子一點也不靈活了。開蒙的時候,先生教他讀三字經,開始一天教三句,他背不得,后來先生改為一天教他一句,他還是背不得。父親見兒子讀書這樣不狠(行),一氣之下,就把他丟下河里去了。由于何紹基是龍的化身,被父親丟下河以后,并沒有下沉,有一個船夫就把他撈起來送回他家里。船夫對何紹基的父親說:“你這個人也太狠心了,他雖然讀書不狠(行),長大了做農事也要得嘛,何必把他淹(溺)死呢!”  

自從由龍化身的何紹基被父親丟下河里以后,經水一點化,不但讀書非常用功,而且腦子變得特別靈活,吟詩聯對、寫字、繪畫,樣樣都行。何紹基的父親是個京官,有次從京城回來,到書房去看何紹基,何紹基不愿見到父親,悄悄躲出去了。父親來到書房,不見何紹基,只見他的書桌上有很多詩詞和對聯,并且字跡都很工整,感到奇怪,就去問教書先生:“誰來過書房?”教書先生說:“老爺,從來沒有人敢進少爺的書房。”父親又問:“這些詩詞和字是誰寫的?”教書先生回答說:“詩詞是少爺親自作的,字是少爺親手寫的。”教書先生見父親還是不相信,補充說:“自從老爺走后,少爺讀書非常用功,進步非常的快,再過幾個月,少爺的進步一定比現在還快,那時請老爺再來看看就會相信了。”  

幾個月后,何紹基的父親從京城回來給妻子做生日,又到書房去看,只見桌子上到處是詩,字也比以前寫得更好了,心里既高興又懷疑,便叫他的外家弟弟去把何紹基找回來,要他當面寫首詩給他看看。何紹基的舅舅東找西找,終于在街上找到了何紹基。舅舅對何紹基說:“你父親叫你回去寫首詩為你母親祝壽”,何紹基死活不肯回去,在舅舅的逼迫下,才寫了首詩交舅舅帶回去。那首詩是這樣寫的:“六十婆婆不是人,九天仙女下凡塵,養的兒子都是賊,偷來蟠桃敬母親。”何紹基父親一看,覺得兒子的詩果然寫得很好,就叫人將這首詩貼在堂屋的壁子上。賀客們看到何紹基的詩與字,個個拍手叫好。從那時候起,何紹基就開始出名了。  

坡下撿筆  

——何紹基傳說之二  

李繼建周長青  

何紹基小的時候,父親何凌漢在京城做官,他和母親留在家中。因為父親不在家,母親又忙家務事,無人照管,何紹基就不讀書不練字了,貪玩好耍了。父親從京城回來,什么事都不過問,只問何紹基的學業。父親要紹基溫習功課,哪曉得紹基常把書上的字讀錯了。父親見此情況,暫時忍著。后來,父親又要紹基寫字,紹基一連寫了幾張紙,字跡很亂,很難看。父親再也忍不住氣了,心想,這哪像是自己的兒子?他決意狠狠將兒子整一下。他把兒子叫出門外,要他站在屋外的一個土坡上,打了一個耳光,把兒子從坡上打下來。紹基順勢一滾,右手剛好碰在一支筆上,他撿起一看,是支十分秀氣的筆,不是平常所見所用的筆。他把筆交給母親,母親一看,原來是一支仙筆!父親知道自己的兒子已經得到仙人賞識了,非常高興地把筆慎重交給了紹基,要他不負仙人的厚愛,立志把字練好。何紹基拿了仙人所送的筆,記住父親的教誨,以后再不貪玩。他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終于靠了這只仙筆,成為清朝年間舉世聞名的大書法家。  

仙筆  

——何紹基傳說之三  

彭亮忠周長青  

何紹基在某地做官,總愛到一個姓劉的剃頭師傅鋪里剃頭。劉師傅對何紹基很好,何紹基一來,劉師傅就給他倒茶上煙,還要留他吃飯,何紹基非常感激。有一天,何紹基又來劉師傅鋪里剃頭,剃完頭就對劉師傅說:“我看你這堂屋還少了一樣東西,快去買張紙來,我給你寫幾個字掛上。”劉師傅買來紙以后,何紹基就在那張紙上寫了幾個字,叫劉師傅貼在堂屋的墻壁上。過了很久,劉師傅住的那條街起了火。火從街的東邊開始燒起,燒到劉師傅這間鋪子,火就熄滅了。之后兩次起火都沒有燒到劉師傅的鋪子,街坊上的人感到很奇怪,就圍著劉師傅的鋪子來看,看見堂屋里貼著何紹基的字,才知道火是被何紹基的字鎮住的。何紹基的字為什么能鎮住火,說法很多,大多數人說:何的字是用仙筆寫的,因此能夠鎮火。于是何紹基得了一支仙筆的說法就傳開了。這事被皇上知道了,就派人下來調查,皇上知道劉師傅得了何紹基用仙筆寫的字,就把他接到京城,還封了他的官。  

仙墨  

——何紹基傳說之四  

何道玲周長青  

一天,何紹基從朋友家里回來,進門就會見了兩個客人。這兩個客人宮中太監打扮,看見何紹基便說:“大人接旨。”何紹基接過圣旨一看,原來咸豐皇帝要他寫幅中堂,限他在十五天之內寫好。按理,皇上要他寫中堂,是皇帝給他的恩典,何紹基應該感到高興。但是,何紹基接到圣旨,不但不感到高興,反而發起愁來,這是什么緣故?因為何紹基的書法揚名以后,有些貪財鬼就假冒官府名義求他寫字,拿著他的字去賣給洋人,賣給貪官污吏裝飾門面,他擔心這兩個太監又是冒牌貨,假傳圣旨來騙他寫字,所以才發起愁來。  

為了弄清真假,何紹基一面安排客人在自己屋里住下,一面派人到京城打聽情況。  

時間過去好幾天了,兩個太監見何紹基還沒有動筆,心里焦急起來,就找何紹基談話,催他快動筆,說道:“何大人,請寫吧,時間拖長了會誤事的。”何紹基有意拖延時間,對太監說:“別著急,我何紹基絕對不會誤你們的事,請安心休息吧!”又過了幾天,離限期只差一天時間,兩個太監見何紹基還沒有動筆,心里更加焦急,就把這中間的厲害告訴何紹基:“何大人趕快動筆吧,超過了期限你我都要殺頭的呀!”恰好到京城打聽的人這時回來了,告訴何紹基:“兩個太監確實是皇上派來的。”何紹基弄清情況,高興極了,就對兩個太監說:“你們在客廳稍微等一晚,我進里屋馬上就給你們寫。”何紹基進到里屋,找來了一只半舊的草鞋,叫人洗干凈,又找來了一團大墨,叫人磨好,準備好了以后,就拿起那只草鞋往墨盤里重重一蘸,在中堂的白紙上寫了個高六尺,寬四尺的大“月”字,然后順手對準“月”字一甩,在“月”字旁邊留下了許許多多的大小墨點。寫好以后,把它掛在壁上,掛好后,就叫兩個太監進屋來拿。兩個太監走進屋里,看見那幅中堂就像一個十五的月亮掛在空中,旁邊還圍著許許多多閃閃發光的小星星,知道是何紹基用仙墨寫的,高興極了,取下那幅中堂,就騎上快馬回京城向皇帝請賞去了。  

文拜武師  

——何紹基傳說之五  

何桂風陳家聲  

歷史上只有文掛武帥,哪有文拜武師的先例?何紹基卻向武術大師請教過攻書法的訣竅。他啟蒙時開始學寫柳體字,寫了四五年還是嬌柔有余,剛勁不足,使人看了有華而不實的感覺。他父親怪他愛吃水豆腐,所以寫字無力,于是他不吃水豆腐。戒了水豆腐以后,他寫的字還是軟散無力,使他非常苦惱。  

一天,村里來了個武術大師,腿功很好,一耙腳能把堆砌層疊的十餅茶枯耙倒落地,擺成一字形。何紹基看了,非常吃驚,忙向武術大師請教,問他的腿為什么這樣有力,愿拜他為師。這位武術大師告訴何紹基,說腿力是練出來的,為了練腿功,他打了一雙十斤重的鐵鞋,穿著鐵鞋練了十多年。從此,何紹基悟出個道理:要把字寫得剛勁有力,就必須從練臂功指功入手。為了練臂功,他把一碗水放在前臂與上臂相接處,懸肘寫字。練指功時,既練龍眼又練鳳眼(龍眼即拇指與食指握成圓形,鳳眼即拇指與食指握成扁形)。如此反復鍛煉,寒暑無間,這就給他后來創造以懸肘為主,中偏鋒并用的何派書法打下了扎實的功底。后來有人問何紹基:“教你書法的老師是誰?”何說:“真正教我懂得攻書法訣竅的是一位武術大師。”  

獨樹一幟  

——何紹基傳說之六  

何桂風陳家聲  

通過勤學苦練,何紹基在十八九歲的時候,柳體字就寫得筆力沉勁,頓挫生姿。一天,家里來了客人,父親把他臨摹的柳體字給客人看。客人看了異口同聲地夸獎道:寫得好呀!有的捧場說,將來一定會成為一個柳體能手,成為一個柳紹基。客人的夸獎,沒有使何紹基感到高興。他沉思:我姓何,不是姓柳,如果繼續這樣臨摹下去,寫得再好也不過成為一個依樣畫葫蘆的刻字匠罷了。他把客人對他的夸獎看成是對他的批評、對他的侮辱,于是博覽群書,窮探古人為學之道,立志效韓愈為文,不襲古人;李賀吟詩,刻意創新,力求在書法上闖出一條自己的路子來。他先后學習、研究了柳公權、顏真卿、趙孟頫、王羲之、蘇東坡等歷代名家的書法藝術。后來他把顏體蒼老剛勁的特點跟趙體嬌柔俊秀的特點融合起來,雜以王體的雋靈、柳體的鐘秀,兼容并蓄,取長補短,創造出一種獨具風格的何派字體來,博得的評價非常高。《老殘游記》中《大明湖聽書》一章提到歷下亭的一副對聯:“歷下此亭古,濟南名士多”。作者特意指明落款是“集杜工部句,道州何紹基書”,足見何紹基書法影響的深遠。  

“這才是你的何字”  

——何紹基傳說之七  

何家壬趙海舟  

清道光年間,道州城東門外出了個何紹基。何紹基的父親在北京當官,家里留下他和瞎子母親,沒人管他,他常常邀三請四,游山逛水,喝酒猜拳,學業也就荒廢了。  

何紹基二十四歲那年,父親從京城回家,盤考起他的學問。因為他學業不好,父親十分生氣,打過他二十板手掌。從此,何紹基才收起了玩心,努力攻讀詩書。他為寫字,立下誓言,叫“百字練”,就是每天練一百個字。早晨,東方一放白,他就起床研松香墨,展開玉版紙,寫上幾張紙的字才吃早飯。晚上,人家睡覺了,他還一個人伏在書桌上,借著昏黃的豆油燈光,寫起字來,連出外做官訪友,他的青布褡褳袋里,也少不了要裝上文房四寶——寶慶筆、松香墨、玉版紙和端溪硯。  

苦練出功夫,寫呀寫呀,他的字漸漸出了名,有請他寫對聯橫匾的,有專程來觀摩他的書法的,真是車水馬龍,把何家老屋的青石門檻都踏破了。  

一天,一個胡子老人拄了一根佛肚竹的拐杖,走進何紹基的書房,正趕上何紹基寫好一幅亭子的題額,右手反剪在背后,瞇著眼,一遍又一遍地瞄著題額看。這是他生平最滿意的一幅字,嘴角邊不由得流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  

“何公子,你這手字寫得真好。”一聲蒼老的招呼,把何紹基從自我陶醉中驚醒。他扭過身來,見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拄著佛肚竹拐杖,站在他書桌旁邊。何紹基見老人雙眼放光,談吐不俗,心想準是個讀書人,便招呼老人坐定,說道:“晚生寫字多年,但未得法,望老丈不吝賜教。”  

那個老人端詳了一番剛才寫的題額,又瞄了一眼書桌上何紹基寫的正楷字,摸了摸胡須,說:“公子繼承父業,鄉鄰聞名。老朽說句多余的話,道州的水豆腐細嫩,公子,你可吃得太多啰!”  

鑼鼓聽聲,講話聽音。何紹基聽出老人話中有話,臉一紅,急忙問道:“請問老丈,如何補救柔有余,剛不足?”  

老人說:“祁陽的浯溪,公子去過嗎?”  

何紹基答道:“慚愧得很,久聞其名,可憐晚生還沒有去過。”  

老人喝了一口茶,手指彈了幾下茶盞邊沿,說道:“浯溪風景旖旎,碑刻甚多。魯公書次山《大唐中興頌》,遒勁有力,公子如欲克柔加剛,不妨去浯溪一游。”  

告別的時候,老人說:“來年再來請教!”  

何紹基送走老人,拿過題額,“刷刷”幾聲撕碎。隨后就收拾文房四寶,搭了下水船,一路順風去到浯溪。  

浯溪大大小小的石碑刻文,從唐、宋、元、明到清代,不下數百塊。何紹基看了又看,并用柔皮紙拓下了顏真卿《大唐中興頌》。這是魯公晚期最成熟的書法作品,他描了又寫,寫了又揣摩,玉版紙寫了一刀又一刀,松香墨溶了一塊又一塊。  

第二年,老人果然又拄著佛肚子拐杖來了,何紹基熱情地捧出一年來自己最滿意的字,請老人過目,老人邊看邊說:“公子練習魯公字體,艱苦備嘗,用筆剛勁有力,力挽千鈞,但是……”何紹基急忙問:“請指出有何弊病。”老人沉思了一下,說:“可惜可惜,這都是顏字。”  

何紹基聽了,心里十分難過,練了幾年的字,不是柔媚缺剛,就是模仿顏體,他更加著急地向老人請教。老人搖著手說:“蜜蜂釀蜜,廣采百花,望公子好自為之,明年,我再來欣賞公子的書法。”  

此后,何紹基寫字更加刻苦了,書桌上除魏碑、顏字外,還有歐陽通、李邕等大書法家的字帖。別人越是稱贊他的字像某某人的字體,他心里越不安。一次,他在表親的村子里,看見有人在扶乩,鐵嘴沙沙地在沙盤里劃出字來,要不是扶乩人口里念念有詞,有些字他是認不得的。何紹基問表親是什么字,為什么難認。表親笑著說:“那是扶乩人自己的字。”這句十分平常的話,好像一根撥火棍,撥亮了他的心。他趕忙告辭,回家練字。  

這以后,何紹基除了站著懸腕練字,還用鐵筆在沙盤上練字。  

沙盤的沙換了一次又一次,鐵筆換了一支又一支。第三年,春暖花開的季節,老人又拄著佛肚竹拐杖,走進何紹基的書房,只見何紹基站在桌邊,懸起右肘一橫一豎地揮筆疾書,他湊過頭去一瞧,驚訝地叫嚷起來:“這才是你的何字!”  

何紹基知道是老人來了,趕忙停筆征求老人的意見,老人雙手抱拳,興高采烈地說:“恭賀、恭賀!公子已掌握了書法的奧妙,寫出自己獨特風格的何字體了!”  

從此,人們一看到那手雄渾遒勁,風骨并茂的書法,就知道是何紹基的大筆。何體字也就這樣別具一格,流傳后代。  

山海關  

——何紹基傳說之八  

彭亮忠周長青  

傳說萬里長城的山海關城門上的“山海關”三個字是何紹基寫的。  

何紹基一生謙虛謹慎,雖然書法出眾,但他從來不輕易為別人潤筆寫字,因此有何字難求的說法。  

山海關重修時,有人拿了重金厚禮,不遠千里來到道州,求何紹基書寫“山海関”三個字。來人雖然多次登門向何紹基請求,結果都被拒絕了。來人心生一計,就找何紹基的侄子代為求情。何紹基的侄子貪圖財禮,滿口答應了。何紹基侄子知道明求是辦不到的,只有暗取才是上策,于是他想了個偷梁換柱的辦法,結果把“山海関”三字騙出來了。  

開始,何紹基侄子假裝在門口練字,先練“山”字,練了一張又一張,練了無數次。何紹基見侄子練字這樣下工夫,非常高興,就親筆寫了個“山”字給侄子臨摹。“山”字到了手,何紹基侄子就改練“海”字。練“海”字時,何紹基侄子故作煩惱,寫下一張就把它撕了,再寫一張又把它撕了。何紹基見侄子把撕下的字紙丟得滿地都是,以為侄子是為“海”寫不好而生氣了,于是又親筆寫了個“海”字給侄子臨摹。“海”字到了手,何紹基侄子就著手練“関”字。練“関”時,他把“関”字寫得歪歪斜斜,跟蚯蚓亂爬一樣。何紹基看了很不滿意,為了不讓侄兒喪失信心,準備寫個“関”字給侄子臨摹。在寫“関”字的時候,何紹基剛剛把“門”字寫好,就突然停下筆來,不再往下寫了。他心想:我已經給侄子寫了個“山”字,寫了個“海”字,如今已又給他寫個“関”字,連起來豈不成了“山海關”了,他知道中了侄子的計,因此就不再往下寫了。  

何紹基生氣走后,他侄子就自己用筆在何紹基沒寫完的“門”字內面補寫了一個“関”字,結果就成了一個完整的“関”字。來人不知底細,以為“山海関”三字全是何紹基親筆寫的,非常高興。回去以后,立即就把它刻在“山海関”的城門上面。  

何紹基的字是用仙筆寫的,能發光放亮。他侄子是用俗筆寫的,不能發光放亮。因此,“山海関”三字刻上城門后,在近處看,就是“山海関”三字,在遠處看就是“山海門”三字,近看“山海関”,遠看“山海門”的傳說就是這樣來的。  

何字不易求  

——何紹基傳說之九  

何玉田何家壬  

前清時候,有個欽差大人奉旨出京。這人姓黃。因為是個壞透了頂的壞蛋,人們就送了他一個綽號“黃鼠狼”。雖說他詩詞歌賦,一竅不通,卻也附庸風雅,想求得名人字畫裝裝讀書人。他早就想請何紹基給他寫幅橫匾,這回要去廣西,正好繞道道州找何紹基寫字,了卻這樁心事。出京以來,馬不停蹄,正趕上三伏天,到了道縣這個山窩窩里來。  

欽差大人一下轎,縣太爺磕頭迎接,剛敘禮完畢,他便開門見山地說明來意,帶著縣太爺鳴鑼開道,直奔東門村。  

何紹基本在書房讀書,早有人來報。他大吃一驚,心想:“黃鼠狼”是什么好東西?我決不能為這樣的狗官寫字。遠遠聽到鑼鼓吆喝之聲,他像肚里吃了蒼蠅,只想作嘔,但轉念一想:皇帝的欽差,衙門的知縣,都是惹不起的角色。當面頂牛只有討苦吃,不如暫時避開,就吩咐老婆幾句話,將書房門一鎖,飄然而去。  

“黃鼠狼”和縣太爺到了東門何家。只見何紹基的夫人出來行禮。“黃鼠狼”圓睜兩眼問道:“你家何秀才哪里去了?”縣太爺怕嚇壞鄉里人求不到何字,急忙寬她的心道:“這是欽差大人,想抬舉你家秀才寫幾個字。”何紹基老婆笑著說:“大人太照顧了。可惜這個背時該死的,就是財運差,有福不能享,三天前出門去了。”“黃鼠狼”忙問:“到哪里去了?好久才回?”何紹基老婆搖手說:“這難講了!這個窮背時平時腳不出戶,死守著書,一出門嘛,就是沒籠頭的馬啦!也不說個去處!也不說個日期!找都沒處找的。”“黃鼠狼”碰了一鼻子灰,窩著一肚子火,只好和縣太爺起駕回衙。他指著縣太爺罵道:“你這個父母官怎么當的?連欽差大人求你叫一個窮秀才寫幾個字也辦不到。”縣太爺連說“卑職無能”,又大罵何紹基不識抬舉,并向“黃鼠狼”沒命地磕頭:“大人賞臉,暫在小邑委屈幾天,待卑職探得下落,為大人幫忙辦成此事。”“黃鼠狼”哼了一聲說:“這回就看你盡不盡力了!”  

縣太爺回到下處,會集三班六房商議。他先嘆口氣說:“我不知倒了幾代人的霉,派到你們這個山窩窩來當知縣,又偏偏出了個吊兒郎當的何紹基!如今黃大人等著要他寫匾,這窮秀才卻無影無蹤。匾弄不來,我縣太爺這頂烏紗帽保不住,大家也都回去喝西北風了。”眾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好半晌,才有個師爺向他使了個眼色。縣太爺知道他是東門人,想必有點頭路,便轟走眾人,留下師爺問道:“先生有什么妙計?”師爺哈哈大笑道:“何紹基和我同村,他的事瞞得住別人,卻瞞不住我!今天一早還在家,哪有三天前就出門的道理?他的脾氣我曉得,分明是討厭這個欽差大人,不愿為他寫匾,才使出這條計策。如今人海茫茫,到哪里去找?”縣太爺聽了十分著急,說:“何紹基這等傲慢,我這頂烏紗帽丟定了!”師爺不慌不忙地對著縣太爺的耳朵,如此這般咕噥一陣,縣太爺才轉憂為喜,立刻差人照師爺說的辦去了。  

何紹基他到哪里去了呢?原來,他順著瀟水河一直往下走。在離城約三十里的地方,有一個綠柳成蔭的小村,叫青口周家。那里有個打漁人是他的老表,和何紹基幼年相交,最合得來。何紹基一離家門,就溜到老表這打漁船上;釣一陣魚,讀一陣書,日子過得蠻舒暢。他想:你“黃鼠狼”奉旨出京,總不能為了一塊小匾在道州耽擱一年半載。你前腳出五嶺,我后腳回東門。哪想這件事沒有能夠瞞住那師爺。那家伙連夜雇了一只小船,飛也似的向青口趕來。  

那天清早,太陽才露面,老表便把小船撐出柳蔭;何紹基走出船艙欣賞山光水色,忽聽得柳蔭深處小孩“哇哇”哭叫的聲音,一陣緊似一陣,何紹基好不耐煩,便叫老表循聲撐去。只見一只小舟停在岸邊,艙里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媽媽抱著一個四五歲的孩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著。  

何紹基原是個慈悲心最重的人,馬上問道:“老嫂子,你這個小孩得了什么病?”  

老媽媽眼淚汪汪地說:“我們兩夫妻五十多歲了,就這么個兒子,得了個夜哭癥,一天到晚只是哭,只怕好不了了!”  

何紹基叫老表撐到近邊,跳過船去,摸了摸小孩的額頭,說道:“百病有百藥,小孩子心里有病講不出,只好哭了。圩上有醫師,何不去看看?”  

“唉!哭了半個月,診了半個月,總是不依藥,這娃娃恐怕命根不長了。”老媽媽說罷又哭。那小家伙也好像突然挨打似的,猛的哭得更響了。  

“好嫂子,放心吧!世間沒有診不好的病,小孩有個傷風頭痛是難免的,多吃幾付藥便好了。沒有錢,我送你二三兩銀子。”  

那媽媽抱著孩子“撲通”跪下來,說道:“難得遇見你這個好心人,這孩子有了救命星了。銀子我還有,先生不用操心。只是圩上那算命先生給小孩看了張八字,說是犯哭煞,吃藥是吃不好的,只央個讀書認字的寫張詩,貼在大街小巷,讓過路君子一念,救命星來了,小孩就不會哭了。”  

何紹基一聽就知道是街上常常出現的紅紙小詩:天黃黃,地黃黃,我家有個夜哭郎,過路君子念一遍,一覺睡到大天光。便問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那你們不買幾張紅紙,請個先生寫上幾十張,滿街一貼試試看?”  

那老媽媽邊擦眼淚邊說道:“紅紙倒買了些,只是這荒村僻野,哪來讀書寫字的先生?”  

何紹基道:“好嫂子,我這里有現成的筆墨,替你寫幾張使得么?”  

那老媽媽半信半疑道:“你們打魚撈蝦的,也會寫字么?”  

那老表實在忍不住了,笑道:“你這個老媽媽也算有眼不識泰山了,他是什么人!皇帝找他寫他還不肯呢!”  

何紹基瞟了他一眼說道:“你別聽他胡吹,我也寫不好。孔夫子不嫌字丑,我能寫出來就是了。你把紙拿來吧!”  

老媽媽喜出望外,急忙把小孩往船上一放,轉身進艙,十分利落地拿出一張大紅紙來遞給何紹基說:“辛苦先生了,不要寫小張小張的,一張大紙就寫一首詩,讓我貼在村頭大槐樹上,讓人老遠就看見。”何紹基接過了紙,磨好墨,定了定神,提筆一揮,就寫下四行小詩。老媽媽又是千恩萬謝,抱起小孩就向何紹基磕頭:“真是救命恩人呀!”何紹基說:“快起來!你把紅紙詩貼了,還得找個醫師看病才是。”這個聰明絕頂的何紹基做夢也沒想到,這正中了師爺的奸計了。  

師爺拿了這首詩,簡直像得了一件寶貝,連夜撐船回縣送給縣太爺,在紅紙詩中裁取了“天地君子”四個大字,制成一塊灑金橫匾。“黃鼠狼”一看那字,筆飛墨舞,果然是何紹基親筆,如獲至寶,便高高興興地別了縣太爺,啟程到廣西去了。公差完畢,回到北京,繳了旨,便回到府中,打開那條橫匾,見那四字鐵劃銀鉤,果然絕妙,便買了名貴紫楠木,制成一塊精致橫匾。擇了個黃道吉日,張燈結彩,大辦筵席,請來許多賓客,鄭重其事地把匾掛在中堂梁上,誰知定睛一看,金匾上的“天地”兩個字不見了,光剩下“君子”兩字。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有個嘴巴快的客人,有意無意地說了一句:“這‘君子’二字掛在梁上,不成了‘梁上君子’了嗎?”賓客們聽了,個個掩嘴笑,把個“黃鼠狼”氣得直往上跳。  

這“天地”兩個字,怎么不見了呢?有人說是何紹基發現上了當,想了方法收回去了,至于他用的是什么方法,就沒有人說得出,真是“何字不易求”啊!  

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何紹基傳說之十  

何咸玉何咸明  

道光年間,一位欽使巡視江南。來到道州,欽使慕名拜見文才出眾的二品京官何凌漢。何公同幼兒紹基出來迎接。互相行過禮,欽使決定要試試何凌漢的才學。  

欽使見屋側池內的魚在戲水,即出一聯:“清水塘,清水魚,魚吃青草。”何凌漢一時沒想出恰當詞來相和,便示意紹基續對,紹基隨口吟道:“黃花女,黃花郎,郎摘黃花。”  

第二天,何凌漢父子和欽使來到樓田,觀看濂溪祠,欽使見蓮池已經荒蕪,心中一陣感慨,于是吟出一聯:“周子愛蓮無蓮,留下殘塘生莠草。”這次,紹基不等父親開口,搶先對答道:“欽使察情有情,直上金階步龍庭。”  

又過了一天,他們從九嶷山游玩歸來,途經一條小河,河邊有個石洞。欽使見河中七只鴨子在戲水,便即興吟道:“七鴨渡河,數數三雙一個。”這時,恰巧一條水蛇從石洞出來,紹基一見,很快就對上一聯:“尺蛇出洞,量量九寸十分。”  

最后,欽使要從水路回京城,紹基父子送到白馬渡。欽使突然發現江邊有座將軍廟,又出一聯道:“孤山獨廟一將軍,單刀匹馬。”紹基見夾岸有兩位老人在釣魚,便不假思索地吟出下聯:“夾江兩岸二漁翁,雙釣對鉤。”  

欽使見年僅九歲的紹基如此文思敏捷,才智過人,贊嘆道:“此乃青出于藍勝于藍也!”  

畫龍點睛  

——何紹基傳說之十一  

何桂鳳陳家聲  

何紹基在道州應童生考試時,主教官以墻上掛的李白畫像為題,要考生各賦詩一首,考生中有的咬筆頭,有的搔腦袋,許久不知從何下筆。能對題賦詩的也是千篇一律地把李白吹捧一番,別無新意。唯獨何紹基能抓住重點,寫出了一首別具風格的詩:  

李白酒量大,唐朝稱詩霸,  

金馬羞安祿,酒把高力罵,  

官封學士公,滿朝都懼怕,  

我今到此來,不準你說話。  

全詩語言樸素,通俗形象,特別是最后破題一句,不僅切中了“畫像”這一特征,而且把作者敢超前人的雄心壯志烘托出來了。主考官夸贊說:“昔人為文,以深入淺出取勝,而何紹基反其道而行之,以淺入深出見長,大有畫龍點睛之妙。”  

樹比塔高  

——何紹基傳說之十二  

何桂鳳陳家聲  

何紹基中了秀才以后,就以書法詩對著稱,譽滿州城。當時有個縣官,自恃文采過人,想壓一壓何紹基的名氣,于是把何紹基請到縣衙內,說道:“聞知先生詩文出眾,書法驚人,本官今日閑暇無事,特請先生來衙,聯詩答對,消愁解悶。”何紹基說道:“如蒙大人不棄,學生愿意奉陪。”縣官聽后心想道:“何紹基果然狂妄自大,敢與本縣聯詩答對,待我給他來個下馬威。”于是吟了兩句詩來恥笑何紹基:“小小松樹伴塔依,塔高松矮不相宜。”何紹基自然明白縣太爺是在恥笑他是個無官不爵的布衣秀士,接著聯道:“寶塔有限松無限,終會松高塔轉低。”說得這個縣太爺面紅耳赤,不歡而散。  

欲擒故縱  

——何紹基傳說之十三  

何桂鳳陳家聲  

離何紹基家鄉——東門村一里多路的地方,有一座東岳廟。一天,廟里死了個老和尚,他的徒弟請何紹基做副挽聯悼念師傅。何紹基成竹在胸,提筆寫出了上聯:“東岳廟死了個和尚”。小和尚一看,覺得這句話既未歌頌師傅的功德,又未表達徒弟悼念師傅的感情,寫得不近人情,連搖腦袋,怏怏不樂。何紹基看了小和尚一眼,見他心有反感,來了個峰回路轉,雨霽霞飛,寫出了一句別開生面的話來:“西竺國添一位如來”。小和尚看后,回嗔作喜,點頭稱贊道:“先生這手妙筆真是少見。”何紹基道:“正是少見才多怪,你看過《三國演義》沒有?這叫做欲擒故縱。”  

農叟聯對  

——何紹基傳說之十四  

何桂鳳陳家聲  

有一年,何紹基從北京告假回鄉。文淵閣有位校理到湖南公干,來道州看望何紹基。這位校理見道州四面環山,對何紹基說:“仁兄乃絕世詩才,不想竟出自邊鄙之地。”何紹基說道:“我算得什么。道州乃濂溪夫子故里,詩禮之鄉,吟詩聯對,童叟皆知,我不過向老百姓學到一點皮毛而已。”當天下午,何紹基陪這位校理出游虎子巖的寶塔山,來到寶塔山下,遇著一位拾野糞的老人。這位校理搖頭擺腦地念到:“寶塔尖尖,一聳七級八角。”然后說:“老人家,請你對來。”這老人一字不識,哪曉得吟詩聯對,只是連連擺手。這校理對何紹基笑道:“仁兄說道州的老百姓都能吟詩聯對,看來并非如此。”何紹基賠笑道:“誰說不是這樣,你出的是:‘寶塔尖尖,一聳七級八角。’他聯的是:‘手掌平平,五指兩短三長。’這豈不是一副絕妙好對?”這位校理信以為真,把農叟聯對作為文苑奇事傳到了北京。  

秀才與奴才  

——何紹基傳說之十五  

何桂鳳陳家聲  

何紹基當了朝廷文淵閣校理以后,由于為人正直,文墨出眾,受到了朝廷文武的眾口贊揚。可是,也有少數同僚把何紹基看作眼中釘,特別是清庭豢養的那些奴才,更是眼紅眼綠,總想找點岔子,往何紹基臉上抹黑。  

有一年,何紹基告假回道州省親。這時候,有個朝廷命官,奉旨巡視江南,路過道州,特地到何紹基府上拜訪。名為拜訪,實際上是想借這個機會,捅捅何紹基的老底。  

有一天,何紹基陪伴欽官上街,來到五拱橋,欽官就以橋為題出了一聯:“五拱橋,橋頭有蕎,風吹蕎動橋不動。”指定要站在橋上那個赤腳漢子答對。那漢子目注離橋不遠的文昌閣入神,把欽官提問當著耳邊風,不理不睬。欽官見這漢子老半天沒吐出半個字來,對何紹基說:“這漢子不會聯對?”何紹基說:“他是個啞子,用眼睛給你對上了。你出的是:‘五拱橋,橋頭有蕎,風吹蕎動橋不動。’他對的是:‘文昌閣,閣上棲鴿,雨打鴿飛閣不飛。’”  

過了橋,主客來到橋背街,正遇一個挑大便的農民與欽官擦身而過。欽官心想,挑大便的大老粗還能聯對?于是又出了一聯,向那挑大便的求對,說道:“尿桶是桶,屎桶又是桶,尿桶當作屎桶用,桶還是桶。”那個挑大便的聽說要他答對,頭也不回,三腳兩步,很快就脫身走開了。欽官指著挑大便的背影對何紹基說:“仁兄,這挑糞人總算是屎尿不通吧!”旁邊有個擺攤子的小后生,見這欽官竟把鄉里人看成屎尿不通,非常氣憤,用道州土話罵道:“鳥你祖宗十八代!”欽官不懂道州土話,問何紹基:“他在說什么?”何紹基說道:“他在與你聯對,聯的是:‘秀才叫才,奴才也叫才,秀才已把奴才當,才不成才。’”一語擊中了欽官要害,欽官再也不找鄉民聯對了。  

注:老西關橋位于現西關橋上游35米處,原名云龍橋,俗名“五拱橋”。光緒三年《道州志》記載:宋時建,石梁五拱列屋覆之五……后被洪水沖毀。  

巧對戲翁  

——何紹基傳說之十六  

何百川陳金聲  

有個員外,在六十多歲的時候生了個兒子,真是天大的喜事。為了慶祝這天大的喜事,員外定在他做六十大壽的那天,同時給他兒子做“三朝”酒。  

這天,當地的官員紳士和員外的親戚朋友,各備禮物,紛紛前來給員外祝賀。這時候,何紹基正微服察訪來到此地,聽說員外雙喜臨門,也備了一份禮物,打扮成一個書生來給員外祝賀。酒席筵中,員外把賓客送來的對聯大致看了一遍,覺得沒有一副使他稱心如意,就叫丫環拿來紙筆墨硯,再請來賓另賜一聯。員外逐桌問遍了所有的賓客,都不敢提筆書寫。最后,員外問到何紹基,何紹基卻沒有推辭,提筆就給員外寫了個上聯:“生下慈子該做賊”。員外見了上聯很不高興。眾來賓也圍了攏來,議論紛紛,說這位外地書生寫這些不吉利的話,心里沒有懷著好意。正當員外發火,準備把何紹基趕出去的時候,何紹基下聯又寫出來了,下聯寫的是:“偷來蟠桃敬壽星”。員外看了,轉怒為喜,連聲說道:“好!好!”賓客們也異口同聲地喝彩道:妙極了!妙極了!  

員外得到這副好對聯,非要何紹基簽名落款不可。何紹基感到盛情難卻,只好簽上“何紹基”三個字。員外見這書生是何紹基,有名的大書法家,驚得目瞪口呆,雙膝脆下地來,連連磕頭謝恩。  

嫁妝  

——何紹基傳說之十七  

彭亮忠周長青  

何紹基的大女兒要出嫁了,像何紹基那樣大的官,嫁妝肯定要辦得蠻熱鬧的,況且男方家里也是當官的,不辦熱鬧點面子上也過不去。妻子為這事想方設法、坐立不安。可是,何紹基卻一點也不著急。男方來送日子了,他還只顧寫他的字。日子到了,女兒問父親:“我的嫁妝做好了沒有?”何紹基回答說:“做好了,在那邊放著。”女兒走過去一看,是兩個箱子,打開箱子一看,箱子里面沒別的,裝的全是父親寫的字畫。女兒知道,父親親手寫的字畫是很值錢的,就高興地帶了那兩箱子字畫到男方家里。何紹基女婿見岳父打發的盡是些字字畫畫,很生氣,說是岳父看不起他,惱起火來,挑起那箱子字畫,就到外邊去燒。何紹基女兒趕忙上前阻攔,勸了丈夫許多,丈夫還是不相信,霸蠻把兩箱字畫挑走了。何紹基女兒非常著急,身上穿著的紅嫁衣還來不及脫就往外追趕。女兒怎么有男人走得快,等她趕到時,兩箱字畫快燒完了。“不好!”何紹基女兒驚叫一聲,趕緊脫下紅衣往上蓋去,結果救出了三幅來,對丈夫說:“好丑是我父親的心意,你不要我要。”就把留下來那三幅畫和字藏起來了。  

過了幾年,外國人到中國來用高價買何紹基的字,聽說何紹基的女兒家里藏有何紹基的字畫,就來何紹基女兒村里打聽,聽說他女兒藏的何紹基字畫已經全部燒了,收買字畫的人就走了。何紹基的女婿知道岳父的字畫這樣值錢,非常后悔,痛恨自己拿著金子不識寶,把兩箱很值錢的字畫都燒了,就跪在妻子跟前認錯,說自己一時糊涂,燒了字畫,對不起死去的岳父。妻子看丈夫認了錯,就把救出的那三幅字畫拿了出來交給丈夫。丈夫拿著那三幅畫到京城獻給皇上,結果,皇上封了他一個官。  

教女  

——何紹基傳說之十八  

何桂鳳陳家聲  

何紹基被革除四川省學政官職以后,回湖南長沙,主講岳麓書院。他的妻子從道州來信,說二女要出嫁了,要他寄些銀兩回去給女兒陪嫁。何紹基知道女婿是個揮霍破產的敗家子,賜贈再多也是無濟于事,因此只寄了一口箱子回去,并寫信告訴女兒,這口箱子千金難買,保她終身受用不盡。他女兒嫁到婆家以后,以為箱內裝有金銀財寶,誰知打開一看,里面一個銅錢影子也沒有,只裝著父親親筆寫的一幅“勤”字中堂。她丈夫知道岳父的手跡是非常值錢的,準備拿到道州城里去賣。何紹基的女兒勸阻說:“賣幾十兩銀子一年半載也會花光,父親寫的這個‘勤’字金子難買,如果照父親的囑咐去做,就會榮華終身。”丈夫覺得妻子說的有道理,于是把這幅“勤”字中堂掛在堂屋墻壁上。說也奇怪,這幅“勤”字中堂掛上墻壁后,夫妻過往,總看見它在放亮。于是,夫妻二人,男耕女織,勤儉持家,過不多久,生活就富裕起來了。人們議論紛紛,說何紹基寄了一箱對聯給女兒,這對聯上的字都能發光放亮,他女婿賣對聯發了財。從此,何紹基的字能發光放亮,千金難買的說法就在群眾中傳開了。  

東西與南北  

——何凌漢傳說之一  

何百川楊紅英  

何紹基的父親何凌漢,是清朝的一個“探花”,后來被道光皇帝召進京城去教太子的書。  

一天,道光皇帝病了,何凌漢便帶太子去看望皇上。太子很聰明,自幼勤學好問,碰上什么事都想弄個清楚明白,他來到父王的臥室,看見墻壁上掛著一個籃子,覺得奇怪,就問何凌漢:“先生,墻上掛個籃子做什么?”何凌漢回答說:“用來裝東西。”太子聽了先生的回答更覺得奇怪,又問:“為什么只裝東西,不裝南北呢?”道光見太子小小年紀,竟能提出這樣深奧的問題,高興得病情都減了幾分,就笑著對何凌漢說:“愛卿,你能答得上嗎?”何凌漢捋了捋胡子,毫不費力地答上了。他回答說:“古人把東西南北解釋為:東方甲乙木;西方庚申金;水和火不能用竹籃裝,裝水要漏掉,裝火要把籃子燒掉。所以,籃子只裝東西,不裝南北。道光皇帝聽了何凌漢的解釋,非常滿意,于是對何凌漢加官進爵,封他為工部尚書。  

御園聯對  

——何凌漢傳說之二  

何百川周長青  

有年冬天,道光皇帝與娘娘在御花園觀花賞雪。娘娘見面前一枝翠竹被白雪壓得彎下地來,心血來潮,就對道光皇帝說:“今天御花園的雪景實在太美了,我想與皇上聯對助興,不知皇上意下如何?”道光心想:娘娘倒考起我來了,于是爽快地回答說:“好吧,就以竹子為題,你先吟上聯,我對下聯。”娘娘說道:“雪壓竹竿尾墜地,請皇上吟下聯。”道光聽了,心里又是高興又是為難。高興的是,沒想到娘娘還有這么好的才學。為難是,挖空心思也對不出下聯。沒辦法,他只好把滿朝文武官員都召到御花園來,對他們說:“今天娘娘與我聯對,她出了上聯,下聯我對不出來,就看你們的了。”接著,娘娘就把上聯重講了一遍。大臣們聽了,你一句,我一聯,接連說了很多下聯,可是,娘娘聽了,覺得沒得一副對得恰當,于是連連搖手說:“不行不行。”這可把道光急壞了,頭上的汗水像雨一樣的往下落。正在道光感到為難的時候,突然有個大臣站出來說:“請何凌漢來。”經這個大臣一提,道光想起自己兒子的老師何凌漢來。于是,轉憂為喜,說道:“對,請何凌漢來。”  

何凌漢來了以后,娘娘又把她的上聯說了一遍。何凌漢看見園中種滿了荷花,想了一想,便道:“風吹荷花背朝天”。娘娘聽了,點頭稱是,在場官員也佩服得五體投地。  

從此道光皇帝更加器重何凌漢了。  

這才是真正的夫人  

——何凌漢傳說之三  

廖家振陳金聲  

何凌漢的原配夫人姓廖,外家就是小坪村廖家。  

何夫人從小愛勞動,每到春日,就要到山上去扯筍子。有一回不小心,被筍尖戳瞎了一個眼睛,變了個“梅花眼”。  

何凌漢在京城教皇太子的書,很受皇帝器重,皇上知道何凌漢有這樣一個賢德勤勞的夫人,龍顏大悅,特意下旨召見。何凌漢認為老婆是個梅花眼,怕出丑,就一連找了三個漂亮的婦女去頂替。  

皇帝老爺慧眼識人,三個頂替的都給他看破了。沒辦法,何凌漢只好要何夫人親自去見皇上。皇上見了何夫人,看她確實是個勤勞賢慧的婦女,高興地說:“這才是真正的何夫人。”  

鳳冠山  

——何凌漢傳說之四  

何積澤陳家聲  

何凌漢的夫人廖氏,是道州小坪村人。廖氏從小熱愛勞動,曾因為上山扯竹筍刺瞎了一個眼睛,變了個梅花眼。廖氏嫁到東門何家后,仍與丈夫過著男讀女織的勤勞儉樸生活。后來,何凌漢科場及第,在京為官,廖氏就回娘家小坪村居住,與幼兒何紹基艱苦度日。  

何凌漢進城為官后,日夜思念夫人,就派差人來小坪村接廖氏進京。當時,何凌漢在京城官居工部尚書,二品官之職,夫人進京,必須頭戴鳳冠,身穿綾羅才成體統。差人來到小坪,見廖氏身穿粗布衣裳,頭上疏個牛屎髻子,就把帶來的鳳冠和綾羅衣裙交給廖氏,叫她改妝上轎。可是,廖氏死命不答應,后來經過村里的人再三勸說,也才勉強改妝上了轎。轎子很快離開了小坪村。廖氏坐在轎上,心里總不自在。她覺得一個農村婦女打扮得這樣豪華總不是滋味,特別是頭上戴的鳳冠,壓得她幾乎難以抬起頭來。思來想去,她把牙關一咬,取下鳳冠,順手把它丟到轎外去了,說也奇怪,鳳冠落地后,很快就長出一座鳳冠山來,屹立在小坪村附近。  

奪冠軍  

——何寶珍傳說之一  

蔣元神  

革命先烈何寶珍十一二歲就進了縣立女子小學讀書。在學校里,她是班上的優秀生,寫字、作文、算算術,門門功課成績優良。別看她從小纏過足,一雙“解放腳”,走起路來兩腳生風,像兔子賽跑;跑起來大步流星,像牛犢跑風,常常蹦蹦跳跳,體育場上總能看到她那小巧靈活的身影。  

這一年下學期,道縣教育館下了通知,全縣小學生要舉行一次一邊跑、一邊算的智力體育活動,要各校選派代表參加。女子小學從校長到老師,個個都忙個不停地作起準備來。又是單賽,又是雙人賽;又是初人賽,又是復賽,最后選出了何寶珍和蔣韻笙兩名代表女子小學參加全縣比賽。  

比賽這天,太陽火辣辣的,縣城西邊的河洲上,各校的小學生,城里無事的人,鄉里出街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站滿了半個洲子,都來看熱鬧。  

參加比賽的小學生代表,排成整整齊齊的一排,個個都像投入戰斗的士兵,躍躍欲試。每人前面用石灰劃出一條長長的白線,伸向河洲的盡頭。  

何寶珍站在隊伍中間,一條辮子飄向腦后,兩只水靈靈的大眼睛不停地轉動:看看左邊,是個體健腰粗的;看看右邊,是個腳長腿寬的;看看自己,細腿細腰,一雙尖尖的小腳套在墊上棉花的布鞋里,心里不覺“撲通”、“撲通”地跳起來。若要論口算,自己是滿有把握取勝的,可要跑過這些男學生,心里沒有底。  

站在一旁的女校體育老師看出了何寶珍的心事,走到她身邊,拍著她的肩頭,說道:“不要慌張,拿出去月巖的勁頭來。”老師提起那次去月巖的事,何寶珍的膽子就大了。她記得:那是春天的事。一個春暖花開,風和日麗的大好天氣,學校決定帶同學們到月巖去春游遠足。老師知道何寶珍是讀書后才放腳的,怕她走不了遠路,就勸她說:“明天同學們到月巖去遠足,要走幾十里山路,你這雙小腳走不動,就在家里玩吧!”  

何寶珍哪里肯依,堅持一定要去,“我保證不落后!”盡管她苦苦要求,老師還是沒有答應。何寶珍很不服氣,心想:“好!你不答應,我也是要去的。”于是,第二天一早,她就早早地吃了飯,到去月巖的路旁的樹林里藏起來。同學們來了,她乘老師沒注意時,就悄悄地插到隊伍里去,跟同學們一道前進。快到了,老師發現她,關切地說;“哎!這雙小腳!”何寶珍把腳伸出來,說道:“我這不是一雙大腳嗎?”同學們看到她那一雙不相稱的鞋子都笑了起來,逗得老師也笑了。原來,何寶珍回家以后,就把她母親的一雙大鞋子墊上棉花,充了一雙大腳。  

這回遠足,她腳上打起了不少血泡,只好瞞著。從這以后,她每天練習跑步、跳高、跳遠,經常參加體育活動。  

比賽的哨聲響了,幾個力氣足的男同學拔腿就搶了先,何寶珍毫不氣餒,手里拿著算術試題,一邊加足氣力追趕,一邊默算著題目。  

女子小學的同學們在一旁吶喊助威:“加油!何寶珍……何寶珍,加油!”  

在同學們的鼓勵下,何寶珍越跑越快,把跑在最前面的男同學也遠遠地甩在后頭。跑完之后,她一口氣報出了全部題目的得數,取得了這次比賽的冠軍,為學校爭回了一面獎旗。  

鬧花轎  

——何寶珍傳說之二  

蔣元神  

省立衡陽第三女子師范有個校長,名叫歐陽駿。此人愛打扮,好闊氣,講排場,人稱“老妖精”。五十多歲的人了,臉上的胭脂擦得像兩堵粉墻,高跟皮鞋油光水亮,并且治校無方,貪污腐化,校務開支揮霍無度。她家住在衡陽丁家碼頭,離校只不過三百步路,每次來校,都要學校派花轎接送,來顯示她超人一等的威風。三女師師生對她極為不滿。  

“五四”反帝愛國學生運動的浪潮,像夏日的山洪,洶涌澎湃,很快席卷了湘南。衡陽各校進步師生紛紛走上街頭,散發傳單,發表演說,舉行游行,投入了這一轟轟烈烈的運動。  

我地下黨為了領導好這場運動,組織成立了湘南學生運動聯合會。  

運動一開始,何寶珍就和蔣先云、夏明翰、黃靜源等進步學生一起,參加了查禁日貨,上街演講的活動,被選為湘南學聯的負責人。  

一天,何寶珍和蔣先云、夏明翰等幾個學生來到衡陽街上一家洋貨店查禁日貨。這家店老板因多次不聽警告,仍在偷偷賣日本貨。他見學生們突然來了,逃跑不及,無處躲藏,就叫婆娘開了柜子,蹲了進去,然后鎖上一把大鎖。  

發現店老板不在,夏明翰就追問這婦人:“你男人哪去了?”  

“剛才出去了,等會就回來,你們……”店老板的婆娘口里回答著問話,眼睛不停地盯著那個大柜子。  

“這柜子里裝的什么東西?”夏明翰發現了這婦人的眼神。  

“沒什么,沒……沒什么,都是些衣服……”這婆娘聽見問柜子,說話的聲音都變了調。  

機靈的何寶珍早就看出這柜子的名堂來了,故意大聲說:“這柜子里肯定是藏了些日貨,把它抬出去燒了。”  

“燒不得,燒不得,是我在里面。”店老板聽見要抬柜子燒,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在里面呼救了。他從柜子里爬出來,豆大的汗珠直往外冒,身子像篩糠一樣抖著。  

“我,我……堅決服從命令,從今以后,賣國貨……國貨。”  

三女師在何寶珍的影響下,很多進步學生都投入了戰斗,大大改變了一潭死水的局面。三女師校長“老妖精”視學生運動的興起如洪水猛獸,怕得要死,恨得要命。她下令把學校的大門落了鎖,貼了封條,出了告示,禁止學生進出。  

何寶珍她們被關在學校里,悶得發慌,正在學校里商量如何想辦法參加革命活動,忽然,圍墻上有幾張紙片飄了進來。撿來一看,原來是拋進來的傳單。何寶珍笑了起來:“有辦法了。”她把想法告訴了同學們。  

在雁峰寺召開大會的頭天晚上,何寶珍要同學們趕制了三角小旗,寫上標語口號。天剛蒙蒙亮,她們把小旗藏在身上,從圍墻上爬了出去,參加了大會和游行示威。  

何寶珍帶領同學們越墻出校參加革命的事被校方知道了,“老妖精”暴跳起來,把何寶珍找到校長室狠狠地訓斥了一番。  

何寶珍窩了一肚子火,心里想著,總有一天要斗敗這個“老妖精”。于是,就發動了一次反對反動校長歐陽駿的斗爭。這天,她召集團組織和學生會的干部秘密開會,研究如何對付歐陽駿的辦法。剛開完會,就遠遠看見這乘小花轎一步一搖,晃晃悠悠地來了。何寶珍和同學們交換了一下眼色,就各自分頭準備起來。  

“老妖精”的花轎剛在學校的禮堂門前一落地,一大群女學生蜂擁而上,齊聲大喊:  

“來來來,大家快來看新媳婦娘呀!”……  

這一喊,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把“老妖精”圍得個水泄不通。  

“哎呀,是個乖媳婦娘喲。”這個一言。  

“嗬噫,是個洋媳婦娘喲。”那個一語。  

一陣冷嘲熱諷,歐陽駿氣得火冒三丈,高跟鞋蹬得“咚咚”響。她正在發作,一陣口號聲像晴天霹靂般在人群中炸響了。  

“老妖精滾出來!”  

“丑媳婦娘滾出去!”  

“洋婆子滾開去!”  

“打倒歐陽駿!”  

……空氣陡然緊張。  

這時,何寶珍挺身而出,走上禮堂門前的臺階,亮開嗓子。“……丑媳婦娘歐陽駿治校無方,貪污腐化,克扣學校伙食費和校服費為己有,把學校當成囚舍,無理禁閉學生……”  

聽了何寶珍的演說,同學們個個義憤填膺。歐陽駿只得灰溜溜地躲進校長室去了。  

(流傳地區:湘南一帶)  

巧救劉少奇  

——何寶珍傳說之三  

蔣元神  

何寶珍與劉少奇在上海參加了轟轟烈烈的“五卅”運動,領導上海工人、市民、學生罷工、罷市、罷課,游行示威,抗議軍閥政府。劉少奇因奔波勞累,染病成疾。這年冬天,黨組織派何寶珍陪同劉少奇回湖南老家養病。  

一天,少奇同志因事去長沙貢院文化書社,不幸被趙恒惕的戒嚴司令部逮捕,打入了監獄。  

何寶珍得知這一消息,心情十分沉重。當天,她就急急忙忙地來到清水塘湖南區委的住處。區委負責人老李見何寶珍到來,笑了笑。  

“寶珍同志,你來得正是時候,我還準備找你呢。”  

“我能不來嗎?”她見到老李,眼淚忍不住滾了出來。  

“是為少奇同志的事而來吧?真是秤不能離砣,公不能離婆呀。”  

“人家都氣死了,你還在開玩笑。”何寶珍苦苦地笑了一下。  

老李安慰她說:“寶珍同志,少奇被捕的事我們都知道了。搞革命工作被捕坐牢是常有的事,你不要著急,組織上正在設法營救。區委決定:由你擔任這個營救任務,想請你來研究一下營救的具體辦法。”  

何寶珍那剛現魚尾紋的眉頭皺了幾下,就談了自己的想法。  

老李在大腿上一拍:“好!就這樣去行動。”  

三天之后,長沙萬福旅館的高級客廳里,豐盛的名菜擺上了桌。一個著裝時髦,口涂胭脂,臉抹水粉,金銀首飾佩戴得整整齊齊,嬌小姐模樣的女人忙個不停地招呼著客人。趙恒惕手下的師長葉開鑫、賀耀祖,長沙禁煙局局長馮賡楊,湖南省議會會長歐陽振聲等幾個有權有勢又有聲望的客官,都先后來到這里。宴席上,這位嬌小姐頻頻舉杯。  

“來,為同鄉人歡聚一堂,干杯!”  

“為諸位的飛黃騰達,干!”  

“為了家鄉人的情誼,再干!”  

……  

這位嬌小姐就是何寶珍化裝而來。她奉湖南區委之命,營救少奇同志,在區委支了一筆經費,宴請寧鄉籍幾位上層人物。按照區委的布置,用激將法要他們出面,保少奇出獄。  

何寶珍陪了幾杯酒,臉上微露紅暈,話語就多起來:“寧鄉的山水顯靈,寧鄉的祖上有德,出了諸位雄才,是寧鄉父老鄉親的榮耀。可惜……”  

“可惜,有人在背后說你們——有職無權。”  

“媽的!誰說的?老子掌管千軍萬馬,哪個不聽我調遣?就是在趙司令面前,我說了就算。”葉開鑫因有何小姐助興,幾杯下肚,有了幾分醉意。聽了最后這句,就發起火來。  

何寶珍見她的激將法已起作用,便順水推舟,慢條斯理地說:“你還不知道,早幾天有個寧鄉人被趙司令的戒嚴司令部逮捕了。”  

“啊!有這么回事?”  

“托我去求情,我就打出你的牌子。”  

“當然,當然。”  

“你們那里的什么科長說:‘葉開鑫有職無權’。”  

葉開鑫往桌上一拳,擊得酒杯在跳。“媽的,老子槍斃他!”  

何寶珍嫣然一笑,“葉師長,還得靠你幫一把。”  

葉開鑫打著酒嗝:“就包在我身上。是哪一個?”  

“就是老劉呀。”  

“哎呀,你怎么不早說。親不親,故鄉人嗎。”  

……  

由于湖南區委的積極營救,何寶珍四處活動,各界進步輿論的大力聲援,又有這幾位上層人物以同鄉身份擔保,劉少奇終于得以釋放。  

第二年春天,他們雙雙踏上了去廣州的征途。  

(流傳地區:湖南長沙一帶)  

安源脫險  

——何寶珍傳說之四  

蔣元神  

一九二五年中秋前的一個晚上,安源的天氣格外涼爽。半夜過后,勞苦的礦工們都甜甜地進入了夢鄉。唯有工人俱樂部里仍是燈火通明,地下黨負責人老黃還在向同志們傳達上級的重要指示,研究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汪汪!汪汪!”附近的村子里傳來陣陣雜亂的狗吠聲。同志們頓時緊張起來,正在判斷情況,突然,俱樂部的燈火熄滅了,整個安源一片漆黑。緊接著,砸門聲,叫喊聲,啼哭聲響成一片。  

原來,這是反動資本家盛恩頤一心要撲滅安源的革命烈火,消滅安源的共產黨組織。他竄來萍鄉,就勾結湘贛兩省軍閥,派出大批軍警,乘其不備,包圍安源,大肆捕殺共產黨人和工人積極分子。  

發現情況后,負責人老黃立即命令同志們轉移。  

何寶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和敵人硬拼是不行的,只有保存實力才是上策。于是她就帶領同志們從后面水溝里撤出,疏散掩蔽。  

何寶珍快步跑回自己的住處,迅速處理好一些重要文件,化裝成一個工人家屬,準備從后山離開安源。剛一出門,就看見幾個持槍的軍警追了上來。何寶珍機靈一動,轉身走進一個工人家里,從床上抱出一個出生不久的嬰兒,一邊擺弄起換尿布的事,一邊自言自語嘮叨:“吃都沒有吃的了,你還有屙,那里洗了還沒干,這里……”  

幾個軍警沖上來,看見她熟練地換著尿布,又見她白白的臉,倒還像個坐月子的婦女,也就不再追回,向別處地方追去了。  

天亮了。安源去湘東的路上,趕集的人三三兩兩,何寶珍混雜在人群中,她頭搭著青布帕子,穿一身土布漢裝衣服,腳上趿著草鞋,手中提著一只竹籃,看上去完全像個農村婦女。一路上,她心事重重。她是鄰居張大娘幫助找來這套土布衣服,在她的掩護下走出安源的。臨走之前,張大娘告訴她,俱樂部黃副主任為了掩護同志們安全轉移,落入了虎口,現在生死未卜。她最要緊的,就是擺脫湘東車站的敵人,趕快到長沙,向湖南區委匯報情況,營救被捕同志。  

如何離開湘東車站呢,何寶珍心里又犯難了。  

湘東車站,是湖南與江西交界處的一個小站,地下黨在這里沒有聯絡點。要在平時,何寶珍上車下車,都是非常方便的。今日可不同了,聯絡點已掛出信號,說明出了問題,是不能去了。車站四周,敵人的崗哨林立,荷槍實彈的軍警把持著車站的出口,便衣特務不時在街上竄來竄去。  

何寶珍在街上轉了幾圈,在一個賣雞蛋的婦女旁邊停了下來。  

“嘟——!”一聲氣笛長鳴,由南昌開往長沙的火車進站了。  

國民黨的軍警特務忙個不停,盤查著每一個進站上車的行人。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幾個軍警在搜查一個上車農民。  

這時,一個農民打扮的婦女,提了滿滿一籃雞蛋向車站門口走去。走到崗哨旁,一個站崗的正要開口盤問她。突然,她右腳向前一滑,摔倒在地。籃里的雞蛋倒出一大半,爛雞蛋的汁液濺了一地。軍警特務的皮鞋上、褲子上都沾滿了雞蛋汁。她邊哭邊訴:“老天爺,你這樣不長眼睛,我靠賣了蛋買米的呀。”一個軍警小頭目見自己的皮鞋和褲子上都弄臟了,十分惱火,朝她踢了一腳,罵道:“媽的,給我滾開些。”她聽這一叫,才慢慢提起籃子,進了車站的大門。這賣蛋的婦女就是何寶珍,她見車站的崗哨盤查嚴密,難以過關,就買了一籃雞蛋,裝成賣蛋的,這才躲過敵人的盤查。  

何寶珍進了車站,在一個無人處迅速換上旗袍,搭上了去長沙的火車。  

鐵窗斗智  

——何寶珍傳說之五  

蔣元神  

盛夏,素有火爐之稱的南京,悶熱得使人窒息。國民黨南京監獄的女牢里,關押著我黨的幾位領導人錢大姐、夏大姐、帥大姐等政治犯。她們在這里忍受著無休止的審訊和酷暑的折磨,正在秘密討論如何組織獄中的斗爭問題。突然,號子門開了,又推進來一個教師模樣的女犯人,約摸三十來歲,身材苗條,面目清瘦,眼睛炯炯有神。  

夏大姐一看,驚呆了:“你……你……”  

“還認得我王芬芳嗎?”何寶珍搶先接口說,“真沒想到能在這里見到你。”巧妙地告訴她們自己已改了名字。  

大革命失敗以后,何寶珍隨同劉少奇奔走于廬山、天津、東北、華北等地,幾次到上海,她任過交通員,守過店鋪,進過工廠,住過機關,當過教師。劉少奇調離上海到中央蘇區以后,黨組織決定何寶珍繼續留在上海,做黨的地下工作。她負責互濟總會的工作,擔任互濟會營救部部長。她改名王芬芳,以教師的公開身份為掩護,四處奔波,想方設法營救被捕同志。  

何寶珍的革命活動,引起了反動派的注意。一天,敵人包圍了她的住所,把她堵在家里。她知道出事了,轉身回到房里,迅速銷毀了黨的機密文件,把手中的毛毛(孩子)塞到鄰居大嫂的懷里,說:“請照看一下,過幾天會有人來接他的。”然后從容不迫地與前來逮捕她的敵人周旋。  

上海公安局里,敵人把刑具擺在何寶珍面前。  

“你是干什么的?”敵人兇神惡煞地問。  

“教師!”何寶珍堅定地回答。  

敵人賊眼一斜:“不對,你是政治犯!”  

何寶珍滑稽一笑:“我只會煮飯,不會蒸飯。”弄得敵人狼狽不堪。  

敵人沒搞清何寶珍的真實身份,無可奈何,只好把她解押南京監獄。  

南京監獄的審訊室里,審判長急得禿頭上冷汗在冒,他動用了幾乎所有的刑罰,何寶珍仍堅不吐實。審判長剛要揮她的紅筆(判刑),一個叫“二科長”的獄吏走上去對他耳語了幾句。  

“哈哈哈……”審判長發出一陣狂笑,把驚堂木一拍。  

“押下去!”  

“這是為什么?”幾個獄警不解地問。  

“放長線,釣大魚……”  

幾天以后,地下黨員老熊奉組織之命,以探監為名,來獄中聯系。路過女牢時,從墻孔里塞進一個小紙團。何寶珍拾起紙團,還沒來得及打開,就聽敵人在外叫嚷:“快!有情況,拿號子鑰匙。”  

何寶珍急忙把它扔進空便桶后,從一名女犯中接過她的孩子,說:“你去蹲在便桶上,我來逗娃娃。”  

牢門開了,闖進來幾名獄吏,眼睛不停地盯在何寶珍身上。何寶珍面不改色,抱著娃兒,一邊逗,一邊笑:“媽也屙,你也屙,屙泡尿尿給狗喝……”敵人在何寶珍身上搜索了一陣,什么也沒發現。明明知道是在挖苦他們,但沒有查出證據,不好發火,悻悻地走了。  

何寶珍從便桶內取出紙團,互相傳看過內容之后,就按照紙條上的要求,開始行動了。  

帥大姐分工起草文件,夏大姐設法搜集資料,何寶珍因口齒伶俐,由她對付獄警。這天,剛查過獄之后,帥大姐就動筆起草一個職工運動的報告。才開了個頭,突然“二科長”闖進來了。發現她寫的報告,追問:  

“你不是不認識字的工人嗎?這是怎么回事?”  

“我是教師,教他們識字,這是練字呀。”何寶珍搶過話頭。  

“這是寫的什么字!?”二科長半信半疑。  

“不是從這本書上抄的嗎?”何寶珍把一本《世界知識》攤到他面前。  

原來,帥大姐寫的這份報告的開頭,都是摘抄《世界知識》里的幾段。“二科長”還想從中發現蛛絲馬跡,把書本對了一遍又一遍。  

“抄書學字違犯了你們哪條王法?”何寶珍義正嚴辭。“二科長”左看右看,無空可鉆,像斗敗的公雞,悄悄地溜走了。  

(流傳地區:南京一帶)  

斬子  

——何朝宗故事之一  

何景仁何德熠  

何朝宗是湖南名人之一,任過明朝戶部郎中,道州沙田人,傳說他是斷尾巴龍投胎。他年幼時在竹王廟讀書,原形被他的老師發現過三次。  

第一次:他中午在凳板上睡午覺,睡著(熟)以后,他就現了原形,變成一個斷尾巴龍盤在外面一棵樹枝上。  

第二次:他從竹王廟學校回沙田村,途中經過一條小澗子。小澗子沒有木橋,加上漲了大水,老師怕他過不了河,就在門口看他過河,老師看見他從澗子里游過河去。  

第三次:老師故意帶他到塘里洗澡,他脫掉衣和褲子下了水,就成了一條斷尾巴龍。  

他本來生了三個兒子,老大和老二都是蠢子,唯有老三聰明,但頑皮過火。  

何朝宗在朝廷任職時,可算朝廷主上得意之人。有一天,朝廷宰相的女兒出嫁,他那老三一連三次攔住新娘的花嬌,要新娘打開轎門給他細看。新娘三天后回到父親身邊,說:“父親,你在朝中明當朝廷宰相,暗被小人欺負。”宰相問清原因,擇日備好酒宴,請來滿朝文武,有意將何朝宗安排在上把位子,在席前當面責怪何朝宗說:“你養出這樣的孽子崽,敗壞朝廷名譽!”何朝宗怎受得住這般指責,怒氣不息地跑回家來,喊出老三,扯出馬刀將老三砍死。  

三兒死后,何朝宗的老婆問道:“為何將兒殺死?這兒子不是你一人所生,我也有份,如不把原因講清,我要向朝廷鳴冤。”何朝宗被老婆逼得,垂頭喪氣,睡倒在床三天。  

隨即,宰相借此機會啟稟皇上,說:“何朝宗睡大覺,停米不發,罪該萬死。”皇上得知,不作調查,將何朝宗判處死刑。  

在處斬之日,同刑的犯人共殺十六名,一一捆綁在法場,何朝宗排列在末位,他感到非常難受,在斬了五人之后,就要求把自己先斬。剛剛斬了他,皇上已下了赦他的圣旨:“錯判忠臣,停止斬首!”可惜遲了!  

何朝宗死后,皇上封他“逢州葬州,逢府葬府”。隨葬金銀財寶無數,棺材是金子身,銀蓋子。還派了不少送葬的人。他的墓室找了幾個月,墓室墓道有自動門。墓葬在牛路口鄉新村后山,取名為“何天墓”,還在道縣縣城筑成一座紀念他的牌坊,這就是南門附近的石牌樓。  

扁魚免糧  

——何朝宗故事之二  

何景仁何德熠  

在大清初期,有一個扁魚為上湖南免糧的傳說。  

那時,有道州沙田村人氏何朝宗在朝廷任戶部尚書,他明取朝廷主子得意,暗顧本鄉黎民。他回鄉視察,返回朝廷時帶了些湖南的特產扁魚,這種魚像是從巖石縫里壓圓壓扁擠出來的。但是,它的肉質具有鯖魚的甘甜和鮮美,可列為“席上珍”。  

它的身子簡直扁得沒有半肚食,何朝宗就利用這種魚為證,啟奏朝廷,說上湖南確實是山窮水惡,不但黎民百姓生活痛苦,連魚都餓成這個樣子,怎么能交得上糧餉?后來,朝廷批準免掉了上湖南的糧餉。  

差兵送谷  

——甲寅先生傳說之一  

唐生達陳松生  

道州東鄉有個周寅,是半仙之體,別人都稱他為甲寅先生。  

甲寅先生小時家里很窮,稍微長大一點就給財主幫工,賺點微薄的工錢來養活自己的老母親。  

有一年的夏荒時節,家里揭不開鍋,母親叫他到舅舅家去借擔谷子,回家路上,他看到涼亭邊地上有一本很舊的書,便彎下腰去把它撿起來,翻開一看,第一頁就寫著“差兵前去”四個字,他把這四個字念了一遍,回頭看他那擔谷子,那擔谷子就不知到哪里去了。念一句話丟了一擔谷子,不得不引起甲寅先生的恨心咬牙。甲寅先生把撿著的那本書狠狠往地下一丟,就垂頭喪氣回家了。  

甲寅先生回到家來,剛一進門,母親就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這個奶崽好不懂禮,叫個七八十歲的老公公替你挑谷子回家,自己卻在后面打空手,吃了不怕脫頭發。”  

甲寅先生聽說有個七八十歲的老公公替他挑谷子回家,就想起書上寫的“差兵前去”那四個字來,心想:莫非那是一本天書?為了得到那本天書,他轉身就往涼亭跑去。他跑到涼亭邊,只見那本天書丟在一個被牛腳踩過的水洞里。  

他急忙撿起那本天書,可惜天書已被水浸濕半截,被浸濕的半截已經沒有字了。幸好,他把浸過書的那洞水全部喝干了。有了那洞水在他肚子里,他才成了半仙之體。  

借牛角過年  

——甲寅先生傳說之二  

唐生達唐行鴻陳松生  

大年三十到了,甲寅先生的母親見兒子還坐在房里讀天書,對兒子說:“崽呀崽!別人都在殺雞宰鴨,我們一無所有,你也該出去買點東西過年才是!”  

甲寅先生對母親說:“買東西不著急,你先給我借個牛角來。”母親覺得奇怪,問兒子:“你要牛角做什么?”甲寅先生說:“媽媽,你不是講我們一無所有嗎?今晚我把牛角一吹,明早就有人給我們送東西來。”母親認為兒子騙她,就翹起嘴巴生氣了。甲寅先生見母親不相信他的話,就把實話告訴了母親,他說:“我正在看天書,天書上說:今晚,我把牛角一吹,明早,別人家里火爐里的火就會全部熄滅,只有我們家火爐里的火不熄。明天是大年初一,大年初一到我們家來點火,不拿點禮物像話嗎?”母親信了兒子的話,給兒子借了個牛角來。甲寅先生把牛角一吹,果然附近人家火爐里的火全部熄了。  

拳頭釘樁  

——甲寅先生傳說之三  

唐生達唐行鴻陳松生  

一年,把截村前修攔河壩。這河壩很難修,要在一塊水流很急的滑石板上釘排木樁,才能把石頭壘穩。石頭上面怎么打得進木樁?沒辦法,只好把石頭壘在滑石板上。滑石板壘石頭怎么壘得穩?因此,壘一次又被大水沖垮一次,壘一次又被大水沖垮一次,總壘不成功。  

甲寅先生從這里經過,對修壩的石匠說:“老師傅,怎么不打木樁?”石匠說:“我們也想用鉆子在滑石板上鉆一排孔眼,然后在孔眼里釘上一排木樁,可是河水這么急,誰敢下去打?”甲寅先生說:“我下去打,你叫人給我準備木樁。”  

石匠把木樁拿來后,甲寅先生就跳下河里,一手拿木樁,一手揮拳頭,把木樁直接往滑石板上釘,一拳頭就釘好一根,一拳頭就釘好一根,沒多久的時間就把一排木樁釘好了。甲寅先生把木樁釘好,攔河壩很快就修好了,并且修得很牢固,老百姓就把這座壩稱作鐵牢壩。  

割藤化蛇  

——甲寅先生傳說之四  

唐生達唐行鴻陳松生  

有個管家很厲害,每天雞叫就叫長工起床下田給財主做事。長工受不了這個折磨,就來找甲寅先生。甲寅先生說:“今晚我割把青藤撒下洞田,管家叫你們雞叫下田,你們就要管家帶隊。”長工走了,甲寅先生就割了一把青藤撒下洞里,這些青藤都變成了青蛇。  

第二天雞一叫,管家又叫長工下田,長工就要管家帶隊。管家沒有辦法,只好帶著長工下田做事。管家來到洞里,立刻就有兩條青蛇絞在他的腳上,嚇得他大喊大叫,沒命地往回跑。長工見管家往回跑。也跟著跑了,從此以后,管家再也不敢要長工雞叫時就下田做事了。  

抓魂修渠  

——甲寅先生傳說之五  

唐生達唐行鴻陳松生  

一天中午,甲寅先生從外地回來,路上看到有很多人在烈日下修渠道,就對管理修渠道的管家說:“管家,讓他們歇歇氣后再干吧!”管家笑著對甲寅先生說:“中午歇了氣,晚上就更干不完了。”甲寅先生說:“你就讓他們休息吧,干不完由我來干。”  

從這天起,每到夜晚,人們總是聽到工地上人聲鼎沸,看到車馬奔騰,沒過幾天,這條水渠的所有工程全部完成了。奇怪的是,白天在工地上看不到一個人影,并且附近的財主和他們的管家都感到腰酸背痛。原來,甲寅先生把他們的魂魄都抓去修渠道了。  

草鞋戲公差  

——甲寅先生傳說之六  

唐行鴻陳松生  

有一天,兩個公差來找甲寅先生,他犁田去了,公差就找到田里,叫甲寅先生立即回去。甲寅先生說:“我還沒犁完田,請你們坐在田埂上等一等。”公差不同意,硬要逼著他立即回家。  

甲寅先生見公差催得這么急,就把他的草鞋丟下水田里,他的草鞋下水以后就變成了兩條大草魚,在田里游來游去。公差見田里有兩條大草魚,就脫掉鞋子,下田去抓。抓過來抓過去,抓了個老半天總抓不到手。甲寅先生犁完了田就把他的草鞋從田里拿上來,那兩條草魚就不見了。公差沒看見草魚,又催甲寅先生回家。甲寅先生說:“我的田已經犁完,立即跟你們回去。”  

求雨  

——甲寅先生傳說之七  

唐行鴻陳松生  

有一年,道州境內遭了大旱,請了許多有名的師公求雨都沒求到,縣太老爺就來請甲寅先生。臨走的時候,甲寅先生在一碗水里放了幾片青苔,把它放在窗臺上,對母親說:“明天午時,您就把這碗水潑掉,千萬不要忘記。”母親答應后,甲寅先生就走了。  

來到縣衙,縣太老爺問甲寅先生:“你能不能求下雨來?”甲寅先生說:“我能求下雨來,不過,先要講定謝禮。”縣大老爺問:“你要多少謝禮?”甲寅先生說:“我只要一牛角谷子。”縣太老爺見他只要這么點點谷子,就滿口答應下來。  

第二天上午,甲寅先生正式祭壇求雨。他把牛角吹了兩遍,念了兩句天書里面的咒語,就等著下雨了。等到午時還未見到下雨,他知道是母親忘記潑窗臺上那碗水,趕快變了只烏鴉,飛回家去把那碗水潑掉。他把那碗水潑掉以后,道州境內就下起傾盆大雨來了。  

雨求下來以后,許多師公都來爭功,這個說是我求下的,那個講是他求下的,搞得縣太爺真假難分,不知到底是哪個把雨求下來的。甲寅先生說:“不要爭,哪個講出雨的記號,雨就是哪個求下來的。”在場的師公一個也講不出雨的記號,只有甲寅先生講出了記號。他說他求的雨都帶有青苔皮。縣太爺往各處一看,果然地上、樹上、屋頂上都帶有青苔,于是就認定雨是甲寅先生求下來的。  

縣太老爺認定雨是甲寅先生求下來的時候,就叫差人打開谷倉,付給甲寅先生那一牛角谷子。差人舀一瓢倒進牛角,牛角又把它“消”了進去,又舀一瓢又“消”了進去,總是舀不滿那個牛角,直到把一倉谷子舀完,才把牛角灌滿,原來,甲寅先生叫差兵把谷子運到鄉下農民家里去了。  

打巖  

——甲寅先生傳說之八  

唐行鴻陳松生  

甲寅先生看見村前的河水干了,知道有妖精堵住源頭,就帶著兩個徒弟前去降妖。來到水源頭的巖洞門口,他把一雙草鞋、一面小鼓放在巖洞門口,對兩個徒弟說:“我進巖洞去降妖,你們在外面等著,當你們看到草鞋從地上跳起來打架的時候,就加勢打鼓,妖怪聽到鼓聲就會投降。”  

甲寅先生鉆進洞里,穿過一道、二道石門,都沒有看到妖怪,當他走到第三道石門時,一眼就看見一個生得很乖的婦女崽坐石門邊績麻,并且她身邊還放著一碗水。甲寅先生知道這女崽是妖怪變化的,就上前對那女崽說:“小姐,給我喝點水吧!”那女崽端起那碗水就朝甲寅先生一潑,說道:“讓你喝個飽吧!”女崽把水一潑,洞里立刻就漲起大水來。甲寅先生討到了水,就往回跑。妖怪見甲寅先生往外跑,就把第三道閘門關起來。甲寅先生用寶劍把第三道閘門劈開,又往第二道閘門跑,第二道閘門又關上了,甲寅先生就用寶劍劈開第二道閘門。在劈開第二道閘門時,甲寅先生把寶劍劈斷了,只好赤手空拳往第一道閘門跑。他跑到第一道閘門時,看見這道閘門比前兩道閘門關得更緊,只好站在閘門口上等待救兵。這個時候,守在巖洞門口的兩個徒弟看見兩只草鞋突然從地上跳起來,覺得奇怪,只顧去看那雙草鞋,把打鼓的事忘記了。  

等在巖門口的救兵沒有聽到鼓聲,因此,沒有進巖。甲寅先生在巖洞里等了很久,沒有看到救兵到來,無法打開第一道閘門,只好用他最后的一個法術來破閘門。他把天書上的咒語一念,閘門馬上被炸出一個小洞子來。甲寅先生就變成了一只鴨子從小洞子游出來了。  

授徒  

——甲寅先生傳說之九  

唐行鴻陳松生  

甲寅先生臨死時,把他的徒弟叫到床前,對他們說:“我就要歸西天了,想把我的法術全部傳給你們。”說完就叫人從床門口端出一個缽頭交給他的徒弟,要他們每人喝一口缽子里的水,并且說,誰喝了誰就可以學到他的法術。甲寅先生說完這番話就閉上了眼睛。  

徒弟們端起缽頭一看,里面裝的盡是師傅吐的口水,又腥又臭,罵道:“老東西,臨死還要來害我們。”罵過一通,就把那缽口水倒到河里去了。奇怪的是,那缽口水倒到河里以后,河里就浮起了許許多多的字來。徒弟們見河里出了字,都下河去撈,他們下到河里,那些字就都沉下去了。有一個徒弟沒有下河搶字,把缽子里剩下的口水用舌頭全部舔了。結果,那些徒弟都沒有學到甲寅先生的法術,舔缽頭那個徒弟反而學到了甲寅先生的一些法術。  

自害自  

——甲寅先生傳說之十  

唐行鴻陳松生  

甲寅先生有兩個兒子,老大十一二歲,老二只有八九歲。  

有一天,甲寅先生到外面做法事,要等深更半夜才回家。老大受了別人的慫恿躲在路邊的柳樹上,裝鬼嚇父親。到了深更半夜,甲寅先生來到柳樹前面,看見柳樹枝在搖動,知道有人嚇他,說道:“你們不要嚇我,是人快點下來,是鬼趕快躲開,否則,你們的性命難保。”老大不聽父親的勸告,還是繼續搖那柳樹。甲寅先生以為真的是鬼,急忙把頭發用口咬住,向前打了個筋斗,只聽砰的一聲,老大就從樹上掉下來跌死了。  

甲寅先生在塘里養了很多魚,叫老二在每一條魚上都打個草標,草標少了就知道有人偷走了魚。誰偷走了他的魚,他就作法把偷魚的人治死。這天,甲寅先生的老二在塘里拿魚打標,他從塘里拿上一個,打好標就把它放下塘里,邊拿邊打邊放,當他拿到最后一條魚時,突然走來一個人,這人對老二說:“你奶奶叫你拿個魚回去。”老二信以為真,就把手上拿著的那條魚拿回家去了。  

老二走后,甲寅先生來了。他看見塘里少了一個魚標,以為有人偷走了他的一條魚,就作起法來。他一作法,就把他的老二治死了。  

盜庫銀  

——李才祿傳說之一  

趙昌茂鄧德秀  

相傳很久很久以前,道州南鄉山區浪石村住著一個中年喪夫的寡婦,寡婦有個兒子,名叫李才祿。這小子長得身材魁梧,老實憨厚。只因早年喪父,家境貧苦,從小就被迫上山打柴謀生。  

有一年夏天,正是青黃不接之際,可恨的財主反趁夏荒來提高糧價,降低柴價。李才祿吃過中飯,就頂著烈日,拿起打柴的工具上了山。來到村后巖背嶺,突然感到口干舌燥,便想到酒杯巖去喝口泉水。李才祿剛進巖口,只見巖洞里的一塊大石板上坐著兩個陌生的胡子老人在下棋,石板上還放著幾個桃子。李才祿棋癮很重,就坐下來看下棋。有位老人順手摸了兩個桃子給他吃。老人把桃子一舉,巖門口的光就一明一暗地閃了一下。兩位老人下完棋,即起身問他姓什名誰,來此何事。李才祿忙作了回答。兩位老人又笑嘻嘻地說:“才祿啊!你已下巖洞三年多了,你的畚箕、扁擔、斧子把都已朽了,不信你出去看看。”才祿認為下巖洞不過歇了一頓飯工夫,聽兩位老人這樣講,真是莫名其妙。隨即便走出巖洞,待他回頭一看,兩位白胡子老人已不知去向。這下李才祿更感奇怪了,猛然想起兩位老人的話,就急忙走到路邊找到自己打柴的工具。只見一把斧頭生了銹,畚箕、扁擔都沒了。李才祿回得村來,村里人見了他都驚喜萬分,紛紛向才祿訴說他三年前上山打柴未歸,他的老母親就如何叫親朋分頭上山尋找,沒尋著他,他母親如何傷心悲痛而死……李才祿得知母親離他而去,真是肝膽欲裂。  

從此,李才祿生活過得更加孤獨了。恰巧這年秋天,天旱數月無雨,沖田、山地都是一片枯焦,糧食顆粒無收,連山上的野菜也干枯了。可是狠心的財主還要趁荒年敲詐勒索,搜刮民脂民膏,百姓度日如年。  

說來也怪,李才祿自從在酒杯巖陪老人下棋吃了兩枚仙桃,便覺一身輕靈,逐步變成行無影、去無蹤的俠客,眼見鄉親們要被活活地餓死,才祿無奈,只得到縣衙里去偷庫銀。偷到了庫銀,就把它送給鄉親們度饑荒,而他自己仍然過著勤勞儉樸的生活。  

李才祿生性老實,做事敢作敢為,在去偷庫銀前,他還請人寫了一張“偷庫銀者乃南鄉浪石村李才祿”的字條放在庫房里,以免縣太爺冤枉別人。沒幾天,縣衙派來兩名差人要捉拿李才祿。恰好那天他正在馬龍坳犁地,差人尋到地里去抓他,才祿說:“別急,等我犁完地,回家吃了中飯一起走。”兩個差人無奈,只好等著,一會兒,地犁完了,才祿給牛解開牛軛,順手將牛搬得四腳朝天,用牛繩將四腳捆好,把牛掛在犁把手上,他挑起犁和牛,便同兩個差人回家了。兩個差人見此舉動,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哪里還敢上前抓他。才祿回到房里,倒水洗手,拿了一只小鼎鍋,用灰鏟撬了三鏟地灰,加上水并吐三口唾沫,燒燃火,不大一會工夫。一鼎鍋白米飯就熱氣騰騰地出來了。他挖了點酸菜,叫兩位差人吃飯,差人見此情景,不敢用飯,只推說是吃飯不久,肚子不餓。差人不吃,他也不勉強,便一人狼吞虎咽地吃起來,吃飽飯就催差人上路。  

來到縣衙,縣太爺升堂審問李才祿,李才祿一五一十地說了偷庫銀分給窮人度荒的實情。縣太爺要他在口供上畫了押,然后把他關進牢里。李才祿在山上勞動慣了,一時被監禁起來,心中非常苦悶、無聊,總想尋點事做,于是,就找來兩根棍棒,用棍棒在地上畫一個小圓圈為鼓,又在壁上畫一大圓圈為鑼,一手敲鼓,一手打鑼,以此來解除苦悶,吵得衙內神魂不安。可是,縣太爺奈何他不得,只好叫差人把棍棒收回了事。  

李才祿從牢房放出來的當天晚上,又跑到寧遠縣衙偷了庫銀分給鄉親們,同樣寫明是道州南鄉浪石村李才祿偷的。寧遠縣縣太爺立即命人將案情上報,并請道縣縣太爺捉拿李才祿,道縣縣太爺認為牢房關不住李才祿,疑他是有飛墻走壁之術,這次,他想了一個絕妙的辦法,叫差人抬來一只大水缸放在大堂上,把李才祿罩在缸里,并派兩名差人日夜看守。差人在交接班時向缸里喊李才祿,缸內確有李才祿的應聲。  

縣太爺認為終于制伏了李才祿,可是,第二天晚上李才祿又到別的縣偷庫銀去了。急得縣太爺火冒三丈,連叫差人把水缸打爛,差人隨地撿起一塊破缸片時再喚李才祿,卻還有應聲,這下搞得縣太爺暈頭轉向,狼狽不堪。就這樣,李才祿用偷來的庫銀救濟百姓們度過了夏荒。  

筑壩  

——李才祿傳說之二  

趙昌茂鄧德秀  

橫嶺有座百筑壩,意思是說這座壩很難筑穩,據說已筑九十九次了,年年筑壩年年垮。為修這座壩,每年要花去很多勞力和銀財。  

這年夏初,又有三十多人在修百筑壩。一個午后,恰逢李才祿趕圩從此經過,李才祿要修壩人上來休息一會,有人便說:“壩還沒修好,哪有空休息。”才祿說:“你們上來歇一會吧!等會,我同你們將壩修好就是了。”修壩人雖然對李才祿的本事早有所聞,但是聽他這話還是半信半疑。為了想看看李才祿的本事,就上來歇涼休息了。李才祿在樹蔭下坐了片刻,就開始動工修壩。李才祿叫筑壩人上山找根葛麻藤來,他自己找來一塊石頭,用葛麻藤栓好,叫人拖著石頭往壩基上走。真怪,那些被水沖垮的石頭也跟著往壩上滾,各就各位,不到兩餐飯工夫,壩就修好了。修壩人真是驚喜萬分,對李才祿千恩萬謝。  

從此,百筑壩再不要年年筑壩了。  

守水  

——李才祿傳說之三  

趙昌茂鄧德秀  

有一年夏天傍晚,李才祿從田洞路過,碰見外甥在看田水,才祿逗趣地說:“今晚我帶你去看戲。”外甥用疑惑的眼光望著舅舅說:“我要看田水。”才祿說:“看田水不要緊,你去扯幾根茅草來。”只見舅舅用茅草打了一個標插在田邊進水口,兩人走了十步遠以后,才祿叫外甥回頭去看那茅草標。外甥一看,當時嚇了一跳,進水口邊田埂上是一只大猛虎坐那里替他看水呢!  

晚飯后,才祿帶著外甥起程去永州府看戲,走出村口,才祿叫外甥牽著他的衣角,瞇著眼。外甥很老實地照此做了,不一會就到了永州,兩舅甥進戲院看了戲,出場后又在街上吃過點心,回家時,他仍叫外甥牽著他的衣角瞇著眼。可是,外甥很調皮,他想睜開眼看一下路上的風光,誰知外甥眼一睜,就從半空中掉了下來,摔得粉身碎骨。李才祿被這突如其來的災禍驚呆了。他沒想到好事倒變了壞事。姐姐只有這一個寶貝兒子,現在,外甥跟他看戲跌死,有何臉面去見姐姐和眾鄉親們?才祿想到這些,真是悲痛欲絕,覺得再也無臉回到浪石村。于是,他云游仙境去了。  

但是,李才祿在酒杯巖吃仙桃得道,替窮苦人排憂解難的故事,至今仍流傳在橫嶺瑤族鄉人民的心中。  

財帛星  

——黃九如傳說之一  

楊明巖尹旭  

道州大井的黃九如,是天上的財帛星下凡。開始,他投胎到香花廟陳家。他一生下地,地下就浮出一缸金子、一缸銀子來,并且,銀子上都寫著黃九如的名字。他老子樂得不得了,急忙把他抱起。父親一把把他抱起,就看見他的雙腳掌和別人不同,一個是牛掌、一個是馬掌。父親認為兒子是畜牲投胎的,一點不喜歡,就把他漚死了。他一斷氣,那兩缸金子、銀子頓時又沉下地里去了。他老子見金子往下沉,急忙扣住裝金子那個瓦缸的邊,把瓦缸扣脫一塊邊,還是沒有扣住,金子照樣沉下地去了。  

黃九如死后,又投胎到大井黃家。養下地的時候,又浮出一缸金子、一缸銀子來,銀子上同樣寫了黃九如的名字。大井的老子不嫌他腳上長的是牛掌馬掌,就把他洗了。黃九如一下地,見風就長,不到兩個時辰就長成了一個大后生。  

黃九如長大了,左腳踏金,右腳踏銀,成了皇帝老子的金銀靠山。有一年,皇帝老子要練兵,練兵就得要錢,于是,下一道圣旨召黃九如進京。黃九如在廣西接到圣旨,馬上坐起轎子連夜起程,來到湖南和廣西交界的龍虎關,已經是半夜三更,一到界子上那個石門坎就被守關的將士攔住了。守關將士問道:“三更半夜哪個敢闖關?”黃九如回答說:“是我財帛星黃九如闖關!”守關將士大聲吼道:“什么卵毛財帛星,沒得金子給老子就給你一刀……”黃九如沒有給守關將士金子,他們就把黃九如拖下轎來,順手一刀,把他的腦袋砍了下來。黃九如的腦殼一落地,地上就冒出一缸一缸的金子來。守關將士見了金子,才知道黃九如真的是財帛星。他們發現錯殺了財帛星以后,屁眼屎都嚇了出來,一窩蜂逃跑了。  

事后,皇帝老子念黃九如往日的功勞,就正式封他為“財帛星”。  

牛進石縫  

——黃九如傳說之二  

龔程楊日鳳  

從前,道州大井村有個黃九如,從小幫財主看牛,受盡了財主虐待。  

一天,他把財主家的大水牛宰了,躲在山里吃了,拿了牛尾巴插進石縫里。過了一個月他慌七慌八地去向財主報信:“牛跑進石山縫里去了!”財主哪里肯信,就跟了黃九如去看,果然看見自己那條牛的尾巴還露出在石山外面。財主上前拉那牛尾巴,就有牛叫聲從石山里面大聲傳出來。可“牛”怎么也拉不出,財主只好自認倒霉。  

桂水西流  

——壽佛爺傳說之一  

何德熠陳家聲  

大約在五百多年前,壽佛爺來到道州西鄉雁峰一帶山地,看到這一帶的黎民百姓,年年遭旱,十種九不收,于是大發慈悲,準備把流往廣西灌陽的桂水引過道州西鄉來。壽佛爺法力無邊,能夠點石成羊。他把雁峰一帶的石山一點,這些石山就變成了一群白羊,而后把這些白羊,分批趕到道州與灌陽交界的下壩洞馬嶺的秀水洞口去,把流往廣西的桂水塞住,讓它往道州流。他問了一聲桂水,桂水滿口答應,于是開始投石堵水。  

這一天,壽佛爺帶著他的徒弟雞嘴佛,趕著三只石山化變的白羊往灌陽走,走到鳥犁亭附近的田野,雞嘴佛想跟壽佛爺開個玩笑,化變成一只雞,高聲叫起來。壽佛爺聽到雞叫,以為天亮了,怕泄露機關,急忙讓三只白羊又變成三座石山,停在鳥犁亭至老虎田之間的田地里。壽佛爺沒把桂水引過道州,感到無臉去見雁峰一帶的黎民百姓,往全州的湘山去了。  

可是,桂水還是留戀道州的黎民百姓,不愿往廣西流。當它往廣西流的時候,不斷發出嗚嗚的哭聲。這種凄慘的哭聲,至今人們還可以聽到。  

老虎田  

——壽佛爺傳說之二  

張順高何德熠  

相傳在明朝的時候,有個后生跟壽佛爺修道,拋下寡居的老母無人奉養。壽佛爺知道這件事情后,就給了這后生七粒糯米,教他帶回家交給他的母親,要她把糯米撒在屋邊田里的一口井中。  

母親照樣做了,后來這口井所出的水就變了酒。這后生的母親,靠賣酒為生,免了饑寒之累。  

但是,有些壞人,乘寡母不備,每天來偷酒吃。壽佛爺知道了,就讓田里的青石化變成一只老虎,蹲在田里看守。后來,人們叫這塊田為老虎田。  

瑤族大搬家  

趙昌茂周長青  

道州瑤族,是逢山過山,逢水過水從千家洞搬來的。千家洞在大山里面,分上洞、下洞、中洞三個部分。有一年,突然來了一群無惡不作的強盜,他們到處殺人搶劫,沒好久,住在上洞和中洞的人就全被他們斬盡殺絕。他們又來殺下洞的人,下洞的人為了避難,實行大搬家,全部人就從下洞搬出來了。搬家的時候由于人多,一時走不了,只好分批走,有的先走,有的后走。哪個先走,哪個后走,由大家共同立誓議定。當時是這樣議定的:先走的,到了居住地點后,就用竹葉子包粑粑給后來的人吃。議定好了,先走的一批人就開始出發。他們走到一個大湖邊,沒船過不去,就坐在湖邊等船。正在發愁的時候,突然天一亮,老天爺為他們送來一只船,于是他們就坐上這只船過了湖。過了湖以后,還要過河,在過河的時候,突然刮起一陣大風,大風就把他們坐的帆船吹到了寧遠,后來又把他們吹到了道州。他們在道州大山定居后,先來的就稱大趙,后來的叫小趙。在這里,他們割茅草蓋房子,燒山種雜糧,過著艱苦的生活。  

寶龍罩  

——月巖傳說之一  

廖家振陳金聲  

從前,月巖叫寶龍罩,是座大石山,中間不是空的。相傳有條寶龍被山神用罩子罩在石山中間,因此叫寶龍罩。后來,有個神仙從這里路過,想把這條寶龍帶到九嶷山去,用他的傘柄子把寶龍罩從石山中間挑了出來。寶龍罩被挑走以后,這座石山中間就出現了一個大空洞。從空洞中往上看,就像一輪皓月當空,并且還有上弦月、中弦月、下弦月的各種變化,于是人們就稱它為月巖。  

傳說,過路神仙拐著寶龍罩走了不遠,天就亮了,不得不把它丟在月巖附近的田洞里,以后再也沒有來搬了,年深日久,寶龍罩就成了一座小石山,不過神仙用傘柄穿過的眼孔至今猶在。  

仙女和書生  

——月巖傳說之二  

文頌芳鄭芬榮  

很久以前,一個姓李的書生痛恨當時朝廷的黑暗,悲觀消沉,想與世隔絕去過清靜的生活,于是來到清塘一座霧騰騰的山里。  

在山里,他欣賞著醉人的山景,不覺得詩意大發。他隨意吟詩一首,對面山頭就傳來了他的回音。聽見回音,他心頭一動,快步向對面山嶺走去,到了近前,不覺眼睛一亮。只見前面有一巖洞,估計有人住在里面。他這樣想著,就走進了山洞里。洞里非常寬敞,一盞大燈正亮著,旁邊放著一張床,兩張小凳和一張大圓桌,桌上擺著一副棋子,似乎有人剛在這里走過棋。他想見主人一面,可是等了好久都不見人回來。他覺得太累,就在床上躺下了,躺下不久,他就進入了夢鄉:夢中云中有一個美麗的姑娘,正微笑著向他走來,是那樣迷人。他正想仔細地看她一下,卻醒過來了。醒來后,他見那盞油燈還亮著,主人還沒有回來,野外已漆黑一片,于是又睡著了。  

他剛入睡,住在這里練武修道的女仙就從朋友那里回來了,女仙走近洞口,發現有人睡在她床上,不覺一怒,揮劍欲砍。當她看見一張英俊男人的臉時,心中不覺一動,把即將砍下去的刀收了回來。接著她又看見了桌上的幾首詩,低頭默念,頓時心里叫絕:真是一幅逼真的山洞圖。當女仙再看床上那張英俊的臉時,臉上不禁一陣發燒。  

李公子醒來的時候,看見面前這位美麗的姑娘正在含情脈脈地看著自己,真懷疑自己是在作夢。后來姑娘向他表露愛慕之情,他才如夢初醒。  

不久,他們成了親。成親后,兩人相親相愛。白天,仙女練劍,他就看書或在石洞上刻字練書法。晚上兩人一起走棋,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后來,聽說周圍的村莊有許多人得了一種疾病,他們倆就一起去給人治病。人們得救了,大家都稱贊月巖洞的仙女和李公子是老百姓的救命恩人。  

人們的稱贊很快傳到了一位正患病的太守耳里。這時太守患病正躺在床上,已奄奄一息,當他聽到有能治好這種病的人時,忙叫手下快快去請。手下的人來到月巖,把仙女請到府上。太守喝下仙女配的藥后,馬上就能下床活動了。隨即太守又被仙女的容貌迷住了,他從未見過如此動人的仙女。仙女一看太守貪婪的目光,馬上告辭回到洞里。  

自從仙女離去后,太守便飯不吃,茶不飲。這時,有個官吏對太守說:“晚上,把姓李的書生殺了,不是可以把她抓來了么?”太守連連點頭。那天晚上,太守帶了許多人,悄悄地摸進月巖洞。仙女和丈夫正在對棋,忽見沖進許多官吏來,心里一陣迷惑。正在這時,走在最前的太守,像一頭撲食的老虎般向仙女撲去。仙女一閃,太守跌了個狗吃屎,官吏們都圍了上來,仙女和丈夫一起從后門跑了出去。他們出得洞來,用寶劍向后面的巖洞上的石頭一擋,巖洞嶺上的山就崩塌下來了,把太守一伙人全壓死在里面。  

第二天,人們只看見原來的巖洞嶺上崩了個大窟窿,卻沒有看見仙女與她的丈夫,于是有人就說他們上天了。  

看神仙下棋  

——月巖傳說之三  

周長青黃盛文  

很久以前,月巖是仙人們居住的地方。有個小坪村的人出去看水,偶然來到月巖邊,看見巖洞里有兩個人在下棋,引起了他的興頭,走攏去,就坐在一塊石頭上看起下棋來了。誰知他一看不要緊,倒把他屋里的人急的該死該埋。屋里人三年不見他攏屋,崽和婆娘找了他整整三年也沒找到,大家以為他死了。三年后的一天,他的兒子偶然去月巖邊看水,從月巖洞口過路時,遠遠瞧見洞中坐著三個人,兩個在下棋,一個坐在旁邊,那坐在旁邊的人,很像他的父親。他的兒子冒冒失失地喊了聲“爹”。看棋人遠遠聽見,有如從夢中驚醒一樣,從坐著的石頭上站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出來,卻不知道自己在巖里看棋看了三年。  

走出洞外,只見他那把鋤頭落地的地方,鋤頭把子已經朽了!  

月亮公公  

——月巖傳說之四  

唐修德胡孟云  

我們道縣西鄉有個巖洞,生得十分奇巧。那巖洞東西兩頭有一個圓周形的洞口,就像兩扇月亮形的大門,頂上還有一個圓周周的通天洞,活像十五夜晚的月亮:這就是有名的月巖。  

早先,這里沒有月巖,月巖所在的地方是一塊大荒坪。濂溪夫子——宋代的周敦頤小時候和他的母親,就住在這荒坪旁的小茅屋里。周敦頤又號濂溪,自幼死了父親,家里無田無地,單靠勤勞善良的母親維持生計。他六七歲就上山打柴,給人放牛,母子兩個過著勤勤儉儉的清苦日子。生活雖然清苦,周濂溪卻從小就有志氣,看到那些讀書人知書識禮,很是羨慕。心想:窮人無錢讀書,難道就做一世睜眼瞎?他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讀點書,做個對老百姓有用的人。從此,他就發狠砍柴,賣了錢,積聚起來,買幾本舊書和一些紙筆。他還擠出空來到附近的書館,站在窗下聽先生講書,把先生教的字一個個記下來。由于勤奮努力,認的字一天天多起來,過了幾年,他就能捧著書本,刻苦自學了。村子上也有認得幾個字的人,不時還有走江湖的、說書賣唱的路過,遇有不認得的字、不懂的詞句,他就向這些人請教。俗話說: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慢慢的,周濂溪竟能看得下書了。  

周濂溪家里窮,天天熬更過夜,沒錢買燈油,逢到有月亮的夜晚,他就捧起書坐在屋面前的坪子上,對著月光看書。日復一日,月復一月,從不間斷。他這樣用功,除了親愛的娘,外頭人一個也不曉得。可是,卻被月亮公公曉得了。原來,月亮里住著一位月神,是一位白須白發的老公公。月亮公公看見周濂溪天天在月亮地里讀書,那勤勤懇懇的勁頭,好象蜜蜂采蜜,燕子含泥,深深地被感動。一天夜晚,周濂溪正在對月看書,忽然聽到身后有人和他說話:“小后生,月亮清淡淡,書字細又小,你也不點盞燈,怎么看得真?”周濂溪回頭一看,見是一位白發銀須,紅光滿面的老公公,便恭恭敬敬地答道:“老公公,沒法呀,家里無錢事難辦,河里無水船難劃呀!”月亮公公聽了,哈哈的笑起來,說:“好聰明的小后生!我家每夜亮晶晶,讀書寫字不用燈。你若愿意隨我去,包你滿意又稱心。”周濂溪問:“你老人家家住哪里呀?”  

月亮公公用手指著天上那銀燦燦的月亮說:“就在那里。”  

周濂溪哪里相信,就說:“那樣高的地方上得去嗎?”  

月亮公公說:“說它高,它就高,說它低,它就低。那是我的家,怎么不能去?”說著,親親熱熱地拉住周濂溪的手,只聽一股清風吹來,兩人輕悠悠地升上了天空,向著月亮飛去,一會兒就到了月亮上了。月亮公公叫他坐,又倒了杯香茶給他喝。然后打開擺在屋里的書柜叫他修,嗬!里頭整整齊齊一疊一疊的盡是書。月亮公公說:“小后生,這些書盡你看。”周濂溪歡喜得合不攏嘴來。從此以后,凡有月亮的夜晚,月亮公公就到坪子上來接周濂溪,二更將盡,就把他送回來。  

一天夜晚,周濂溪的娘一覺醒來,不見兒子,心里牽掛,趕忙起身出門。一看,月光像水一樣潑滿野地,照得滿坪子青草熠熠泛亮,可就是不見兒子的影子。咦,他到哪里去了呢?  

娘高聲大喊,空坪子里連回聲都沒有。她急了,這山野里,夜里難免有豺狼虎豹,莫非……想到這里,不由得放聲大哭起來,邊哭邊喊:“崽呀……崽……你在哪里,娘在喊你,你答應我呀!”  

那凄厲的聲音,傳向夜空,終于飄進月宮。周濂溪聽到了,臉刷地變了色,月亮公公聽到了,眉頭起了皺。周濂溪一把拉住月亮公公懇求說:“月亮公公,我娘找不到我急得哭,請你趕快送我回去吧!”月亮公公拉住他的手,就要送他走,突然又停住對周濂溪說:“索性送你個月亮吧!”說完,用力在月亮上蹬了三腳。立刻,月亮搖擺起來,周濂溪覺著身子往下落。他抬頭向上看,只見還有一個圓周周的月亮掛在當空,這才曉得載著自己往下落的月亮是那個月亮脫的殼。不一會兒,月亮落到了屋面前的荒坪上,周濂溪走出來,把哭壞了的娘扶進亮晶晶的月宮。這下可把娘弄糊涂了,總以為自己在做夢。連聲說:“這是哪么回事?這是哪么回事?崽呀崽,我們是在做夢吧?”  

周濂溪大聲對母親說:“娘呀娘,這不是夢,我剛才從月亮里下來,這是月亮公公送我們的!”娘半信半疑地揩干眼淚,向那月宮看過去,摸著身邊的兒子,慢慢安下心來。于是,周濂溪便把遇到月亮公公的事一一告訴了娘,母親這才轉悲為喜:“崽呀,這是天老爺有眼,賜福窮人啊!”兩娘崽歡歡喜喜住進了月宮。  

這落下來的月亮,每晚發光發亮,什么燈光也比不上,日里看卻又是一個巖洞。周濂溪還是日里砍柴,夜晚讀書。等他成了人,娘替他找了個稱心如意的姑娘結婚。從此三娘崽就住在月宮里,過上了熱熱乎乎的日子。  

齋公巖  

周以璋王友玉  

在道縣的蟬頭窩,有一口巖洞,叫齋公巖。洞里有棟房屋,四周非常干凈;洞的上面有三個像喇叭一樣的小洞眼,這三個小眼可有一個非凡的故事呢。  

相傳很久以前,齋公巖里住著一個齋公。這齋公為人善良,救人急難,常常把自己從很遠的地方化來的食物送給饑渴的過路人,而自己寧愿從山上拔些草根、野菜充饑。日子一久,遠近聞名。人們都說那齋公修心積德,定成正果。這消息被如來佛知道了,就準備升那齋公為佛。但修期未滿,豈可亂用?如來佛很擔心那齋公七十多歲,每日翻山越嶺,過河過水,有傷筋骨,在未成正果前,就勞累致死,歸到陰府,于是就助齋公一把,讓他修滿時間升天為佛。  

話說那齋公早幾天病了一場,正有氣無力地從山上拔來草根,蹲在洞旮旯里苦苦地嚼著,突然見到地上掉著一顆白凈的大米,覺得可惜,爬過去撿起來,誰知,又一顆米掉在齋公頭上,他驚奇地抬起頭來,只見巖洞上開出一朵喇叭花,原來米就是從那朵喇叭花里掉出來的。齋公欣喜地把齋缽放在下面,那米就慢慢地一顆一顆地掉下來。齋公知道是佛祖濟他,趕緊跪著念起佛經。念著、念著,那巖洞上又開出一朵喇叭花,一粒一粒的鹽從喇叭花里掉下來。齋公又趕緊用齋缽裝在下面,更起勁地念起佛經。念著、念著,那巖洞上又開出一朵喇叭花,一絲一絲的油從喇叭花里流出來。齋公歡喜得流下眼淚,急忙把僅有的一個齋缽拿來裝油。就這樣,米鹽油一顆顆、一粒粒、一絲絲地慢慢往下掉,但是一天一夜,那米只掉一升,那油只流一兩,那鹽只出五錢,僅夠那齋公一天的吃用。  

齋公得佛助食,再不愁腸肚餓,更不用四處化緣,就一心在巖洞里念起佛經來,自己每天吃半升,也心甘情愿;但漸漸地,他對來往的過路人討厭起來,認為那是做不完的道場,填不滿的深淵;而佛祖之恩,是保他個人的,何必分給別人,害得自己餓肚皮,耽誤念經。由此,齋公再也不理過路人,不管誰餓得腸斷,還是求爹拜媽,他都不看一眼,一心只念佛經。念著、念著、念苦了;念著、念著、念難了;念著、念著、念昏了。突然他升起一個美念頭:天賜在眼前,何必苦念經;那一顆顆、一粒粒、一絲絲慢慢掉下來的米鹽油,不正是發福之道?何不將那喇叭花的心戳大一點,讓那米鹽油“嘩嘩”直下,再用它們去換錢財,建庵立寺,收些和尚,替我念經敲磐,挑水做飯,倒屎倒尿,豈不美哉!齋公越想越美,越美越有勁,念經念累了的身子,此時又渾身是勁,急忙拿起他那多日不用的打狗棍,向花心狠狠地戳去,戳了半天,好容易把三朵喇叭花都通了一個大眼。齋公歡天喜地地丟下打狗棍,搬來所有能裝東西的用具,放在下面,等待裝那“嘩嘩”流下來的米鹽油。誰知,一天過去了,一顆米也沒掉下來;兩天過去了,半粒鹽也沒見;三天過去了,油影子也沒有,把那齋公餓得肚饑眼花,只好敲起木魚,四處化齋求食。但遠近的人們都知道齋公已是一個尖利刻薄的家伙,誰也不給他半點吃的。齋公無可奈何,只好重回山洞挖野菜、草根度日。然而,天地不容,如來佛也發了火,突然下起了七天七夜的大雪,冰封山野,使身處偏僻之地又生病的齋公連草根、野菜也撈不到。不久,那齋公餓死在巖洞里了。過路人見了都吐一口唾沫,罵一聲起歹心的齋公。直到現在人們還對死在巖洞的齋公記憶猶新。你要進去,就先看那齋公巖里三朵出過米鹽油的喇叭花吧!  

葫蘆巖與蜈蚣壩  

黃芝林黃盛文  

相傳很久以前,有條成了精的蜈蚣,住在一個形似葫蘆的巖洞里。這蜈蚣精每到半夜就從石縫里爬出來,進村咬牛咬豬、咬雞咬鴨,咬死后,它喝血,不吃肉。這樣一來,附近村子都不得安寧。于是,幾村人都想除掉這個惡魔,但又無計可施。后來,他們終于想了一條對策,用鳥槍打。  

這一天半夜,蜈蚣精又出來了,它一出巖洞,就徑直向村里爬去。進村后,便像往日一樣對著家畜猛撲猛咬。吃飽后,才搖頭擺尾地打轉回洞。打蜈蚣的人,事先就埋伏在河邊,見惡魔轉回,就用鳥槍向它猛力開火。蜈蚣精被打中了,但沒有死。受傷后,倒更加猖狂,朝著獵手們猛撲過來。大多數人被嚇跑了,只剩下兩個人堅持同它殊死相拼,后來還是被它咬死了。  

過了三天,天突然黑了,而且電閃雷鳴。不一會兒,天就下起了大雨。這樣,只聽得兩聲雷響,對面河的葫蘆巖上的石頭被炸爛了。蜈蚣精被炸中,當即一滾,離開了葫蘆巖,滾進了不遠處的小河里死了。蜈蚣死后,巨大的尸身把小河的水攔上了岸,讓人們灌溉稻田,后來,人們就把這里叫做“蜈蚣壩”。  

轎子巖  

何道玲周長青黃盛文  

道縣北郊有個名叫轎子巖的巖洞,遠遠看去,巖口還真像是迎親的花轎呢。這巖洞對面的山上,還有一塊人形的石頭,正在無限深情地望著這個巖口。為什么巖叫轎子巖,為什么對面山上有“人”張望?這中間就有一個清麗哀婉的故事。  

從前,大山腳下有個村子,村子里面住著一個姓王的小伙子和一個姓蔣的女娃崽。他們從小生在一地,長在一塊,放牛、尋豬菜、挑水、洗衣服,一起勞動,一起玩耍,兩小無猜,以后就山盟海誓,難舍難分。開始,蔣家女崽的父母,見王家的奶崽,人志誠,做事又發狠,本也有意收作女婿;后來見女兒出落得天姿國色,男的家里又窮又苦,就暗下里起了別的心思,把女兒偷偷地另許了一家大戶人家。為了不使女兒過早的反抗,就嚴絲密縫地封鎖了消息,半點也不讓女兒知道。  

迎親這天終于來到了,蔣家門前三聲炮響,鑼鼓齊鳴,蔣家姑娘的父母和事先約好的親戚女眷,七手八腳,將女崽圍住,替她擦香打粉,簪花著裙,裝扮一番后,前扶后推,硬把她扶進了迎親花轎。  

這消息很快傳到王家小伙子的耳里。可憐他心肝盡碎,五臟俱摧!他不顧一切,逢山過山,逢水過水,跌跌闖闖,爬到大路邊一座山頂上,想最后看一眼他心愛的人。  

花轎遠遠地從大路上來了,花轎里的人兒和山頂上的人兒的眼神接觸了。  

就在這一剎那,姑娘一頭撞死在轎子里。轎子落地,化成一座石巖。  

那小伙子站在山上,再也沒下山,化成了一個石頭人。  

新郎巖  

周啟燦何家壬  

道縣蚣壩葉子山村有一塊空坪。坪上突起兩座山峰。前頭那峰昂然而立,像凝視遠方的巨人;后面那峰卻像一個穿裙子的姑娘在趕路。老百姓稱它們為“新郎巖”。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這里面有個故事。  

從前,這里住著兩戶人家:一家姓陳,是個風水先生;一家姓劉,是個莊戶人家。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這兩戶人家雖不是親戚朋友,但大行小事卻也互相幫助,如親戚朋友一般。大人們和睦,兩家小孩也就十分親近。風水先生有個獨生子叫根根,劉家有個滿女叫蘭蘭,年紀差不上下,是在一起騎竹馬長大的。在山里采磨菇,在竹林下扯筍子都是同去同回,偶然在地里撿個紅薯,也要平分兩份。下雨了,一頂爛斗笠,你讓我,我讓你,光著兩個小腦袋回家。大人們看了笑在口上,疼在心上,都說這是天生一對,地長一雙。  

后來,劉家搬到大村去種田。隔了一條溪。俗話說:隔河千里。加上農村事忙,大人漸漸疏遠了,根根和蘭蘭卻一天比一天火熱起來。根根在東溪看牛,蘭蘭就在西溪洗衣。陳家后院的枇杷黃了,根根就把枇杷丟到西溪去;劉家的石榴紅了,蘭蘭就把石榴一個個地擲到東溪來。根根望著溪里飛濺的浪花,唱起山歌來:  

流水嘩嘩去不停,  

一水隔開兩岸人。  

蘭蘭邊洗衣邊接著唱:  

流水把人隔兩岸,  

難隔相好一條心。  

蘭蘭深情地說:“根,要是溪上有座橋該多好呀!”  

根根說:“我們的山歌,不就是橋呀。”  

他們唱呀說呀,有時連洗衣、看牛都忘了。  

日子好快,轉眼間根根就是個頂門立戶的小后生了,蘭蘭呢,也成了一個十八歲的俏姑娘。有次根根從山里挑一擔松樹板子回家,悄悄走過溪邊的時候,看見有個姑娘低頭在洗衣,風吹動她散落在雙肩上的長發,苗條的身影倒映溪水之中,美極了。根根認出是蘭蘭,心里一動,就把板子往溪上一放,喊道:“你不是盼望溪上有座橋嗎?現在你看。”蘭蘭抬起頭,心里一跳,臉像晚霞一樣紅了,呆呆地只顧看。根根說:“呆什么,過來吧!”蘭蘭悄悄往四下一看,沒有人,便壯著膽子過橋了。她一邊走一邊唱:  

松樹板子架浮橋,  

中間踩起兩頭搖。  

根根抿著嘴笑,也接著唱下去:  

十八妹妹你膽大,  

千斤擔子我來挑。  

打這以后,根根和蘭蘭的感情還用說嗎?芝麻開花一節一節高起來了。  

根根和蘭蘭都長大了,兩家屋里提親說媒的人川流不息。  

根根這邊,人家說東家的姑娘他搖頭,人家說西家的閨女他也擺手。人家問急了他就把心里的歌唱出來:  

姑娘再多都是草,  

只有蘭蘭才是花。  

蘭蘭這邊,人家說張家的后生她不應,人家說李家的后生她也不答,人家問急了,她也就把心里的歌唱出來:  

后生再多都是樹,  

只有根根是香杉。  

蘭蘭私下對根根說:“快對你爹說吧,免得兩家門檻讓人家踩爛了。”  

根根說:“你爹呢?”  

蘭蘭白了他一眼,說:“我爹又不信風水,能不同意?!”根根就去跟爹說。  

俗話說:龍船也有兩個耳朵,根根和蘭蘭越來越好的事情,風水先生何嘗不知道。但當根根提起親事時老先生卻把腦殼搖得像個撥浪鼓一般,連說:“使不得!使不得!”這有兩個原因:第一,蘭蘭的腦門上長了一道豎紋,風水先生知道這是“斬夫劍”。女人額頭一把劍,定斬丈夫九個男。他豈肯讓自己的獨生兒子白白送掉一條性命;第二,他有個內弟住在隔溪大村,內弟有個獨生女秀秀也長得明眸皓齒。風水先生便當下一語道破:“你和蘭蘭是墻頭上種菜——無園(緣),你和表姐秀秀才是前世姻緣,八字相貌樣樣合。”根根一聽,宛如數九寒天跌進冰窯里,冷得半天講不出話來,紅著臉結結巴巴嚷:“秀秀不好,我不要。”風水先生說:“蘭蘭額門一把劍,你白白送掉性命,我靠何人?”根根說:“你就是信風水,你平常總說隔河大村是陰地,成不起家,人家偏又人興火旺;我們這里你說是塊好陽地,年年卻是鬼火孤燈只一家。”風水先生還是拼命搖頭:“萬般有命,你們曉得什么!”根根沖道:“秀秀是表姐,火講成水我不要。”風水先生也一絲不讓:“蘭蘭有把劍,水講成火我也不行。”根根說:“結婚是我們的事。”風水先生吃了秤砣——鐵了心,把手一揮道:“我是當家人,我說了算。”  

根根傷心透了,哭得三天三夜不起床。話傳到蘭蘭耳朵里,她先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腦門頂上的豎紋,嘆了口氣,嘩的一聲把鏡子砸爛了,茶不思,飯不想,眼睛哭成個大核桃。  

小溪流水滾動著浪花,動人的歌聲消失了。  

根根病了,一天比一天沉重,人瘦的凈剩把骨頭,風水先生急了,便找老舅商量。老舅睜著一雙螃蟹眼,看了看根根,把胡子一捋,對風水先生說:“我看,根根的病是為蘭蘭得的,何不來個順水推舟,讓秀秀假裝蘭蘭過門沖喜。只要進入洞房,生米做成熟飯,根根就無話可說了。”風水先生一想,雞啄米似的不住點頭,送走舅老爺便來看根根,說:“根根,你的病好些沒有?”根根不作聲,把身一翻,朝里邊睡去。風水先生又全心全意地說:“根根,如今我也想透了,你愛蘭蘭,你們就結婚!”根根聽了,喜的霍地一下從床上跳起來,抓住老人的手說:“爹!你說的是真是假?”風水先生笑道:“你看見有老子哄兒子的?”根根說:“你不怕兒子遭了她的斬夫劍?”風水先生又假意嘆了口氣說:“信者有,不信者無,反正那畢竟是遙遠的事,眼下救命要緊哪!”根根立即下床,推開窗子望了望,笑瞇瞇地對爹說:“爹!你看!我還有沒有病?”風水先生哄過了根根,叫人張燈結彩,辦起喜事來。  

進入洞房,根根揭開新娘的蓋頭,發現新娘不是蘭蘭,而是表姐秀秀,猶如晴天霹靂,頓時昏倒在地。風水先生立即叫人灌湯灌茶,過了老半天才搶救過來。根根醒來后,拔腿往外跑,并且邊跑邊喊:“蘭蘭!蘭蘭!”喊聲響徹了夜空。  

且說蘭蘭聽到根根與秀秀成親,又悲又恨,差點懸梁自盡。為了弄個清楚明白,她喬裝成看熱鬧的人,混在吹鼓手里面,來到根根家,因此根根的一言一語,一舉一動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知道根根有一顆永遠愛她的心,這顆心比金子還要寶貴。當她看到根根一邊叫著她的名字,一邊往外跑的時候,再也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毅然跟在根根后面也往外跑,同樣邊跑邊喊:“根根!根根!”她的喊聲比根根的喊聲還要響亮。  

這里正是冬末春初的夜晚,又冷又黑,加上又是逆風行路,誰也看不見誰,誰也聽不見誰的喊聲。他們跑呀跑呀!喊呀喊呀!兩人都在野外凍死了。  

風水先生見根根、蘭蘭出走慌了手腳,連忙央請鄰人點起燈籠火把四處尋找。夜空里,山谷間,只隱隱約約聽見“蘭蘭!”“根根!”的呼聲,卻見不到人的蹤影。第二天,天大亮了,仍然找不到人。奇怪的是:平地上多了兩座石峰,前面一座昂然而立,像巨人在凝視遠方,后面一座像穿著裙子的姑娘,在追趕前面的巨人。眾人心里一下就明白了:前面不是根根還是誰?后面定是蘭蘭了。“斬夫劍”并沒有斬斷他們的情絲,他們卻真的成了新郎新娘,永遠永遠在一起了,于是人們就給這兩座石峰取了一對好名字:“新郎石新娘石”。  

白蓮花  

黃仁樹鄭芬榮  

道縣萬家莊鄉的華巖村有一座石山,石山里有水潭,水巖中有一朵雪白的石蓮花。這朵石蓮花一年比一年大,一年比一年白,每到節日,便有許多人到這里來欣賞。  

很久以前,這座石山旁的小村莊里有一家貧苦的農民,家里只有一個女兒姣姣和一個老父親。姣姣長得十分美麗,彎彎的柳葉眉,水靈靈的眼睛,苗條的身材。她們父女倆相依為命,靠養蠶來維持生活。石山旁的另一村莊里有一個財主,這財主為人陰險毒辣。俗話說:有其父必有其子。這財主生了一個狗少爺,不但繼承了他父親貪財的衣缽,而且還好色,殘忍,長得又胖又矮,像一頭肥豬。  

一天清早,天剛蒙蒙亮,姣姣就提著籃子到桑林去采桑葉子。時值早春,春光明媚,晨風雖然帶些涼意,但吹在臉上仿佛被人用把細毛在輕輕地拂著,癢酥酥的。呼吸著那令人心醉的空氣,姣姣像一只歡樂的小鳥,她一邊采桑葉一邊唱著山歌,不知不覺太陽已升高了,她的籃子也漸漸盛滿了桑葉。  

“嘿嘿,多美的人兒,你早啊!”隨著一聲獰笑,從桑林里閃出幾個人影,為首的正是那萬惡的狗少爺,跟在山后的是他的狗腿子。原來這狗少爺聽說姣姣的美貌,早已垂涎三尺了,今天看見天仙般的姣姣一個人在采桑葉,魂兒都快出竅了,一邊說一邊向姣姣撲去。姣姣嚇壞了,丟下籃子沒命地往回跑。狗少爺不死心,帶著家丁猛追。姣姣咬著牙,艱難地跑著,通紅的臉漸漸蒼白起來。好容易,姣姣才跑回家。她氣喘吁吁地向老父親簡述了自己的遭遇,老父親也作了慌,忙把姣姣藏在屋內的地窖里。  

狗少爺也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由家丁扶著走到姣姣家。狗少爺一聲令下,狗腿子們便四處搜尋。但一根頭發都沒搜到,這可氣壞了狗少爺。他惱羞成怒,把姣姣的父親毒打了一頓,并留下幾錠銀子作彩禮,揚言說第二天要抬花轎來接新娘。  

面對這場災難,怎么辦呢?父女倆決定逃跑。但到哪里去呢?他們突然想起村旁石山上的巖洞,于是父女倆便帶了些干糧,躲到石洞里去了。  

第二天,天剛亮,狗少爺果然就帶著家丁來搶親了。他們見家里空無一人,驚呆了。一個狗腿子湊近狗少爺的耳邊說:“少爺,我看他們走不了多遠,可能是跑到那巖洞里去了。”狗少爺一聲令下,家丁們就一齊奔向巖洞。他們終于發現了父女倆,便立即向姣姣撲來。姣姣一時慌了手腳,縱身跳進了水潭里。狗少爺抓不到姣姣,便把姣姣的父親活活打死。  

奇怪的是,第二年春,這個水潭里竟長出了一朵白色的蓮花。這白蓮花就是姣姣變的,她是想從水中探出頭來尋找自己的父親。由于尋父心切,頭便天天升高。  

現在人們到洞里游玩,只要手電筒一照,就會看見一朵潔白的石蓮花開在水潭中央。  

石筍的傳說  

沈全勝王小玲  

梅花鎮有個宜山嶺,嶺東嶺南各有半截石筍。  

相傳很久以前的一天,兩個石筍相互不容,要比高低。東部的石筍說:“我快長,長得比南部的石筍高。”南部的石筍說:“我快長,我要超過東部的石筍。”就這樣比呀,長呀,兩個石筍越長越高,高得超過了宜山嶺。這里,宜山公公見兩個石筍比自己還高,忍不住氣了,就向雷公告狀。雷公聽后,也勃然大怒:“豈有此理,我來治服它們。”  

一天,突然狂風大作,接著下起了大雨。一聲巨響,雷電從天空直竄而下,震得地動山搖。兩個石筍被雷公擊中,柱頭被打掉一半,從此便再也長不起來了。  

龍頭石的傳說  

劉清政周長青黃盛文  

道州金雞洞村后的巖洞里有一巨龍。平日,它躲在巖內不出來,一旦到了秋天,它就出來吃禾。那巨龍有半里路長,一出巖就把金雞洞遠近幾百畝稻田搞得一團糟。這樣一來,百姓無法生存,就向皇上告狀。皇上派了鄭一郎和鄭二郎兩員大將來金雞洞。鄭一郎從水里來金雞洞,鄭二郎從土里來金雞洞。二人到來后,就在孽龍出入的地方修了一座鎖龍廟。從此,孽龍被鎮住了,不敢再出來。  

幾百年后,鄭一郎和鄭二郎升了官,到了玉帝身邊。孽龍見鄭一郎和鄭二郎走了,又開始出來毀壞百姓的稻田,這事很快被天上的一郎和二郎知道了。趁孽龍出去吃禾的時候,他們便呼風喚雨,一個響雷朝孽龍炸去。由于鄭一郎和鄭二郎性子過急,炸得太早,只炸下了龍頭,那龍身還留在巖洞中。龍頭炸下后,被風吹到了河的水塘里,變成了一塊大石頭,人們就把這塊石頭叫“龍頭石”。  

仙人挑擔  

毛延令楊紅英  

位于東門鄉的下關毛家村左側的河岸上有兩座并排的石山,人們傳說那是“仙人挑擔”。  

從前,從下關村起,順河流以下的田地,村落常遭水淹,民不聊生。有個神仙為了解除百姓這一憂患,決定在下關毛家村這個地方攔河筑壩。他從山上挑了一擔石頭,走到下關毛家村的河岸上,正準備往河里倒石頭時,土地公公知道了,不允許他這樣做。因為,在這里攔河筑壩,水往上漲,整個道州城要被水淹,于是,就想了個辦法,學雞叫。神仙聽到雞叫,以為天亮了,不能再挑著走了,就往地上一放,成了現在的兩座石山。他扯出扁擔往河那邊方向一丟,扁擔正好落在河中間,立刻變成了一個河洲。這洲子兩頭窄,中間寬,形狀像扇擔,我們就叫它“扁擔洲”。  

韭菜嶺  

廖志鵬周長青黃盛文  

東漢開基皇帝劉秀,為了創天下大業,東征西戰,吃過許多苦頭。  

一次,他打了敗戰,被王莽的大軍追到道縣地界,逃進了中坪的大嶺上避難。來到中坪,戰士沒有糧食吃,他就帶著士兵上山找苦菜根吃。一天,劉秀爬上一座大嶺,看見嶺上長滿了像茅草一樣的野菜,就扯了一根送進嘴里一嚼,覺得又香又甜,于是叫士兵來采這種野菜吃。士兵們都覺得這種野菜非常好吃,拿它下酒,于是給他取個名叫“酒菜”。“酒菜”跟“韭菜”諧音,當地人就把它叫韭菜。  

后來,劉秀得了天下,中坪的人懷念劉秀,就把長這種野菜的嶺叫“韭菜嶺”。  

芥菜井  

楊迪貴楊福真  

在石馬山對面,有個小村莊。相傳很久以前,這里沒有河沒有井,吃水要到一個很遠的山溝里去挑,因此,人們常為吃水發愁。  

當時,村里有個師公在村邊種了一地芥菜,恰巧,這年接連數月沒有下雨,可也怪,地里其他芥菜都干死了,唯有其中一蔸卻長得鮮嫩嫩的。由于他是師公,人們都要他向天求雨。于是,這師公就跪在這蔸芥菜邊向天訴求。可是,求了幾天,也沒見一滴雨下來。這天,正值中午,太陽熱得似火,師公口渴肚也饑,再也沒耐心求下去了。他看著那蔸唯一的芥菜,便起了念頭要砍回去充饑,于是,舉刀就砍。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村上的人趕來一看,師公和芥菜都不見了,只有一個五畝寬的坑,三丈余深的坑底流著嘩嘩的井水。有了這井,人們再也不為吃水用水發愁了。  

從此,人們便將它命名為“芥菜井”。  

竹山腳  

楊名巖尹旭  

從前,竹山腳住著兩公婆,漢子是鐵匠,他們房子后面有塊大水田,能把附近發生的事照得清清楚楚。  

鐵匠老婆懷孕以后,爐頭祖師就送了個夢給鐵匠,說他老婆懷著的兒子是個兵馬大元帥,他的兵馬都藏在竹桿里,一節竹子一個兵,還告訴鐵匠,他的兒子要懷三年零六個月才生,生下來以后就能打江山。鐵匠怕藏在竹桿里的兵馬被那塊水田照了出來,給玉帝看到,每天就用耙去把那塊水田耙渾,一天要耙三次。  

過了三年零五個月又二十九天,只差一天,“兵馬大元帥”就要出生了。這天,鐵匠老婆見家里沒有柴禾,上山砍柴。走在半路,熱得滿身是汗,就用頭上頂著的黑頭巾去擦汗,擦過汗以后,把它洗干凈,而后攤在扦擔上。沒想到,頭巾攤上扦擔,就成了一面黑旗。鐵匠頭天給城隍廟補了一口打蘸用的鍋子,清早起來,來不及把水田耙渾,就用頭頂那口鍋子往城隍廟送,沒想到鐵匠頂上那口鍋子竟成了一個戴鐵盔的將軍。  

由于鐵匠沒有把那塊水田耙渾,兵馬、黑旗、鐵盔將軍等都被水田照了出來。玉帝往那塊水田一看,看見竹山里藏著很多兵馬,有個女將扛著一面黑旗,有個男將戴著鐵盔,知道下界出了反王,就派天兵天將下凡來剿滅。鐵匠見天兵天將來抓他,撥腿就跑。被天兵追上了以后,用刀砍成幾截。鐵匠老婆見天兵天將追來,嚇得驚慌失措,一跤摔下山坡,結果把肚子里懷的“兵馬大元帥”摔下來了。“兵馬大元帥”提前生下地來,敵不過天兵,急忙跳到路邊人家放的一張三腳凳上。“兵馬大元帥”跳上三腳凳,這張三腳凳就變了三個腳的馬,拼命往前跑。由于三個腳的馬跑得不快,“兵馬大元帥”很快被天兵追上,碎尸萬斷。滿山的竹子也全部被天兵砍光。被砍倒的竹子里流血,流了三年零六個月才流完。  

新娘山  

蔣憲楊道水  

很久很久以前,道州東部有一座陡峻秀麗的山嶺叫脫離補大嶺。嶺下有一個村子叫嶺村,村里住的農戶大都姓李,他們靠勤勞的雙手精心耕作,日子倒也過得下去。  

村東南角住著一戶人家,家中只有一個瞎了眼的老奶奶和一個十四歲的蓮芝姑娘。她們不會種田種地,只靠村頭那些桑樹葉養蠶度日,日子過得很是清苦。  

山青了,水綠了,十八歲的蓮芝姑娘出落成一個標致水靈的姑娘。不管她走到哪里,都有后生崽的眼睛盯著她,而蓮芝姑娘從不理會這些,總是一心一意干她的活。一年一度的采蕨菜時間到了。這天大清早,蓮芝爬上脫離補大嶺。往年蕨菜遍地,今年不知為什么卻只有嶺巔上零星地長了一些。她在嶺上轉來轉去,籃里除了幾根瘦小的以外,粗壯的幾乎連一根也沒采到。她記得,要采到好的,非到嶺巔上不可。于是她就上了山頂。剛剛上去,便見一個穿白衣長褂的后生把蕨菜采完了,正在高聲朗讀詩卷,蓮芝既失望又傷心,沒精打采地找著,邊找邊嘆氣:“哎,今年白來了。”后生聽了起身說道:“姑娘,給你吧。”不管她答應不答應,后生就分了一半給她。蓮芝很感激。后來兩人一路交談,蓮芝才知道他是新來的教書先生的公子,叫白俊元。  

常言講得好,一家有女百家求,蓮芝家的門檻幾乎被媒人的腳踏平了。可是,那些連天上的鳥都能哄下來的媒人,卻一個都沒有說動蓮芝的心,因為她的心里早就有了個白公子。  

寧遠地界有一個鄉宦,四十有余,雖然著錦穿緞,也沒有給他大得出奇的肚子增加一點雅氣,倒是吻合了窮人們送給他的一句話:“馬屎面上光,肚里一包糠。”這小子三房四妾還是不滿足,一次給道州縣令拜壽路過嶺村,看到了正在采桑的蓮芝姑娘,便貪饞得魂都丟了。他瞇縫著細小的老鼠眼,足足看了兩袋煙的工夫,才悻悻離去。在縣衙他同他的世交即道州縣令談起了這件事,最后決定第二天行聘,第三天迎親,并由官府保媒。兩個狗官,一個為財,一個為色,一拍即合。  

第二天,蓮芝家來了一伙惡宦的家丁,并擔來了許多貴重的聘禮。蓮芝看見這班惡魔闖入,又氣憤又心慌。老奶奶更是嚇昏了頭,孫女可是她的親骨肉呀,婆孫倆相依為命幾十年,她怎能忍心把孫女往火坑里送呢?她摸索著向衙役們跪下求情,可是無濟于事,那幫惡魔把禮物丟下就走了,并甩給瞎老婆婆一句話:“明天縣太爺來迎親!”婆孫倆聽惡魔們說話如此專橫,六神無主,只顧抹淚。  

過了一會,蓮芝便靜下心來思謀對策。她想起了心上人白公子,也許他另有辦法。當天晚上,她偷偷溜出來找到白公子,向他訴說了自己的不幸。白俊元也急得無計可施,急忙從私塾中把老父找回,問父親怎么辦。父親想了想說:“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出逃。可是蓮芝家已經站上了幾個看家奴,說不定就會找到我們這里來。”果不出所料,幾個惡奴找上門來,一擁而上,把蓮芝拖走了。臨走時,她對正在掙扎但又無濟于事的白公子說:“明天請到后山看看我。”就這樣她被抓到自己家關起來。  

迎親的日子到了,縣衙早早抬著轎子來到了李家。幾個女奴強行將嫁衣穿到已哭成淚人的蓮芝身上。蓮芝想了想,既然到了這步田地,也由不得自己了。于是心一橫,說:“要我嫁到寧遠,必須答應我三個條件:把聘禮散給鄉親們,這是第一;第二,另拿一筆錢給我奶奶做生活費;第三,明天出嫁經過石山,我要上山拜別祖宗。”這個惡魔為盡快得到她,都一一答應了。盡管瞎婆婆哭得死去活來,蓮芝還是被連拖帶拉地塞進轎子抬走了。  

在轎子里,蓮芝想到自己的命苦,老奶奶的可憐,白公子的情義,同時也想到了縣令和鄉宦的可惡,真是氣憤極了。  

這時,轎子出村已經數里,到了與白公子約好的亂石崗,于是蓮芝說:“老爺,我要上山拜別祖墳,但不許任何人上去,否則,我將以死相抗。”這惡魔不知是計,也就答應了。原來白公子早等在石山上,兩人見面相抱痛哭,下面的惡魔等了很久,等得不耐煩了,于是令手下一起上山去。當他們看到哭成淚人的蓮芝和白公子緊緊擁在一起,惡魔頓時像吃錯了藥似的狂叫:“給我把那個野小子打死!”蓮芝和白公子聽得此言,知道今天是兇多吉少,于是雙雙向一塊巨石撞去,撞死在石山上面。縣官為掩人耳目,叫衙役把他們埋在僅隔一條小路的東山和西山。  

后來,在一個風吼雷鳴的夜晚,兩堆墳上長出了一塊人形的巨石,有鼻有眼,就連新娘頭上那高高挽起的發髻也很清晰。據說每到中秋節,兩塊巨石就緊緊合在一起。有一年中秋節,寧遠那個鄉宦又到道州來了。當路過山間那條小路時,兩塊巨石猛然吻合起來,把那個鄉宦活活夾死了。因為這是寧遠到道州的必經之路,對交通很不利,后來一游方道士用法劍往這對石人中間一劃,再在上面灑上狗血,這對石人便慢慢分開了。當地百姓為記住這對戀人,把亂石崗改名叫新娘山,一代一代長久地傳頌著這個美麗的傳說。  

鳳凰山  

文頌芳鄭芬榮  

在岑江渡鄉紅陽村的田洞中間,立著一座孤獨的小土山,從遠處看,就像一只正要飛騰的鳳凰。  

相傳很久以前,附近村子里有一個既毒辣又狡猾的人,大家叫他老猾。他有一個父親和一個剛結婚的妻子。他每天早出晚歸給村上的財主放鴨子,把鴨子放到河壩里后,就坐到那小山上去,不分炎夏酷熱,也不分臘月寒冬。  

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老猾突然看見財主和財主家的風水先生提著燈籠向那小山走去,老猾就悄悄地尾隨跟蹤。到了山上,他看見風水先生把三只鴨蛋埋在地下,并說:“三天之后,如果這鴨蛋不發臭,這塊小地就是一塊寶地,你母親死后埋在這里,日后,你家一定能出大官。”老猾聽了暗自高興。第二天,他就用三個煮過的蛋把那三個生蛋換出來,到了第三天,三個蛋都發臭了。財主大失所望。而老猾為了竊取這塊寶地想了很多辦法。一天,他跑到財主家對財主說:“我每天養鴨很晚才回家,總看見一個人偷偷摸摸地在你的菜地里,不曉得干什么。我猜這人肯定是想偷你的菜。”財主說:“你下次看見就給我狠狠地打,打死了我負責。”老猾回到家里又對他父親說:“爹!今天晚上到財主家的菜地里去偷菜最好,今天財主不派人去看。”他父親為撈點菜來充饑便去了。剛上地不久,老猾就拿起一根大木棒,不停地向他打去,直到把他的父親打死才罷。  

第二天,財主看見自己雇用的長工對他如此忠誠,為保護他的菜,竟把自己的父親打死了,真是感動不已,便給老猾出了錢安葬他的父親。老猾假惺惺地說:“我要做個孝子,把我父親埋到那小山上去,每天放鴨子時要去哭幾聲。”財主想到那小山反正不是一塊寶地,就答應了。老猾的父親埋到那里后,皇宮寶座都在動搖。皇帝知道大事不妙了,預感到第二個皇帝即將來到人間即位,立即就派大將下去視察,發現懷胎的婦人就把她殺死。大將們查到老猾家,老猾的妻子忙從后門逃出,大將們緊追不舍,可一會,老猾的妻子就不見了。他們四處尋找,發現一頭正在吃草的母牛旁有只鞋子,他們斷定,那頭母牛就是老猾妻子變的。于是,擁上前去把那母牛殺死了,接著就開膛破肚。剛剖開肚皮,就有一個嬰兒一溜煙地跑了。那嬰兒閃電般的跑這跑那,見一個犁田的老人,連忙跑到犁田人犁過的小溝里。大將們追到這里,問老人:“你看見一個嬰兒沒有?”老人說:“沒看見。”大將們威脅他說:“如果你騙了我們,就殺了你的頭!”最后,犁田的老人只得告訴他們。那嬰兒聽后,爬起來就向竹林跑去,一只腳剛踏進竹林,就被大將們抓住了。大將們殺死嬰兒后又挖去老猾父親的墳。剛挖幾下,里面就飛出一對金光閃閃的鳳凰,有一只被大將抓住腿,用力往下一拉,那鳳凰便落下來了,身上的羽毛覆蓋在小山上,變成了一片郁郁蒼蒼的樹木,就是現在的“鳳凰山”。  

筆架山  

黃朝青鄭芬榮  

在東晉的時候,有個著名的書法家叫王羲之。一天,他正在練習寫字,不知怎么進來了一只像貓一樣的東西,王羲之走近一看,原來是一只狐貍,毛都白了。王羲之看到它怪可憐的,于是,把它收養起來,關在一個用蔑片編成的竹籠里精心喂養。  

有一天,這只狐貍不明不白地死了,王羲之用它的毛做一支筆。不久,筆做成了,王羲之的字也寫得比以前更加好了。天上的神仙聽說人間有這樣一個才子,便想請他到天上作一副對聯。王羲之不想跟這些人打交道。當他們來請他的時候,他將筆一放,正好架在道州兩河口西邊河流旁的兩塊大石之間。后來,這兩塊石頭慢慢地長高了,成為一座山,人們把這座山叫做筆架山,住在旁邊村落的百姓也就把他們的村莊稱為筆架山村了。  

火龍樹  

何光德鄭芬榮  

在岑江渡鄉常青村的背后,有棵古老的大樹,人們都稱它為火龍樹。  

很久很久以前,天上有條火龍,只要它一閃動,便放出一片紅光。這火龍兇狠殘暴,作惡多端。但它不敢在天上作惡,就經常到人間做壞事,常常引來洪水,淹沒農民的莊稼和房屋。  

有一天,火龍又來到人間作惡了,它張開血盆大口把大海里的水吸進嘴里,然后吐向大地。剎那間,大地上一片汪洋,房屋頃刻倒下,被淹的人浮在水面上掙扎呼救。火龍看到這人間慘景狂笑不止,差點把小山都要震塌了。它剛要轉身返回天庭的時候,卻被出外巡視的玉帝攔住了。玉帝早已看到了火龍的所作所為,滿臉怒氣地喝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危害生靈。”玉帝轉身對天兵天將命令道:“把這孽畜拿下!”火龍大吃一驚,慌忙向玉帝求饒,并表示只要玉帝放了它,就是要它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接著還使勁地磕頭。  

玉帝見火龍那副可憐相,就對火龍說:“好吧!我饒了你這一次。不過,要砍斷你的尾巴,放你到人間去,贖掉你的罪過。”接著他就命令天兵天將砍掉了火龍的尾巴。  

玉帝走后,火龍望著自己血淋淋的一身,難過極了。來到人間贖罪時,它害怕人們前來向它討還血債。因此,就化成一棵樹,立在村背后,伸長枝葉,讓人們勞動之余,到樹下來乘涼歇息。因為火龍被砍掉了尾巴,所以這棵樹只有半截了。  

現在,還能看到這棵火龍樹,半夜三更樹身還散發出一片紅光呢!  

雙人樹  

歐小玉鄭芬榮  

在岑江渡的歐家村,有株雙人樹。說起這株雙人樹,還有一個動人的故事呢。  

從前,這個村里有個大財主,他有三個兒子,沒有女兒。他的家規很嚴,雇了許多傭人,也制定了許多法規。例如,在做工時,不許偷懶,男女之間不許竊竊私語。他的大兒子和二兒子都兇狠無比,只有小兒子心地善良。  

有一天,一個女傭人端著茶過門檻時,不小心將茶杯摔碎了。老財主走過來對準那女傭人就是幾腳,傭人當場昏死過去。這時,財主的大兒子看見這樣,發出得意的狂笑。他的小兒子見此情景實在過意不去,便上前扶女傭,誰知剛剛走近,兩記耳光就重重地落在他的臉上。老財主惡狠狠地罵到:“你這畜牲,竟敢違反老子的家規,與這個賤婦交往,真是膽大包天。”接著把小兒子痛打一頓,又把他關進了一間房子里,使他不得與任何人交往。小兒子恨透了自己的父親,更加同情女傭人的處境,并決定與那傭人白頭到老。在禁閉室,他揮筆疾書,整整寫了十頁紙。他想把這情書交與女傭,以分解她的憂愁,可是無法送到女傭手里,心里又氣又急。  

一天,一個叫李貴的人路過他的房間。小兒子聽到了腳步聲,便從窗口探出頭來,要李貴將情書交給那個女傭。李貴不敢接,因為他知道小兒子的父親和他兩個哥哥的厲害。小兒子見李貴不接,就流淚相求。李貴深受感動,于是舍命相助,將信送到女傭手里。  

女傭接到這封情書非常驚訝。她萬萬沒想到,這個富家子弟會愛上她這個窮奴。她既高興又憂慮,高興的是:這個公子能理解她,體諒她;憂慮的是:貧富懸殊會使他倆不能結合。  

這一天,女傭掃地時,不小心把情書掉到地上,她剛去撿,可晚了,已被老財主搶了去。老財主看完情書后,狂笑了一陣,說道:“你這個賤奴,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真不要臉。”罵完又去審問他的小兒子。可他的小兒子對他不理不睬,一句話也不說。老財主無奈,就把小兒子和那女傭捆到村后的小山上,要把他們處死。小兒子臨死時,面對兇殘的父親說道:“我殘酷無情的父親,你現在把我倆處死,是你的權力,但你已犯下了滔天罪行,你能逃得過人們對你的懲罰嗎?”在場的人聽了都掉下眼淚,但又無力相救,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殺了。  

第二天,在他倆鮮血染紅的地方,長出了一株雙人樹。此樹枝繁葉茂,樹枝向下彎,好像在請求人們給他倆伸冤。  

九井塘  

張水先鄭芬榮  

道縣北門附近,有一口大塘,寬約十畝,深不見底,叫人看了就起雞皮疙瘩。  

相傳很久以前,這里并不是深塘,而是一個財主的院落。財主兇暴強橫,倚財欺人,老百姓無不痛恨。他家有一個丫環,年齡甚小,常遭財主虐待,一旦遭遇不順心的事,財主就把她打得鼻青臉腫。  

一天,她正在洗碗,突然一條黃狗把她的飯撬(勺)咬走了,這可把她急壞了。小丫環一邊哭,一邊追,還不住地罵著黃狗:“你這個害人的東西,你把飯撬(勺)咬了去,財主知道了,會打死我的,你怎么這樣沒良心啊!”當她追出院落外時,狗卻不緊不慢地在她面前跑著。她追不著黃狗,索性站在那里痛哭。  

說也奇怪,那黃狗見她不追了,也就不跑了,把飯撬(勺)放在路邊。丫環看見地上的飯撬(勺),趕緊跑過去看,可是,那狗又咬起飯撬(勺)跑了。就這樣,小丫環追追趕趕,一直追了好幾個山頭,黃狗才停下腳來,把飯撬(勺)放在地上。丫環高興地拾起飯撬(勺)轉身便往回跑。可是,當她抬起頭來時,卻怔住了:展現在她眼前的不再是財主的院落了,而成了九口井泉的大塘。  

從那以后,丫環得到了幸福,不再受財主的折磨了。可是,這個財主的院落卻變成九口井泉的大塘,這就是今天的九井塘。  

東洲和西洲  

蔣秋榮周長青  

相傳,道州城下的河里有條很大的鯉魚,一公一母,成天成夜在一起游躥,掀起陣陣美麗的浪花。  

有一年,道州來了個縣官。這縣官有個觀賞夜景的雅興,這天夜里,銀月燦燦,立于河岸的縣太爺看見月光下的河水波光瀲艷,如詩似畫,頓時入了迷。突然,又見兩條大鯉魚在河里游動,攪起層層細浪,使得河水更加美妙動人。這縣官仔細一看,發覺這美麗的波浪是鯉魚的游動所致,不禁突發奇想:要是把它們隔開,一個在東游,一個在西游,整條河水不是都會美起來么?主意拿定后,他便下令修了座浮橋。浮橋架好后,兩條相親相愛的鯉魚便分開了。由于不能在一起,它們都非常痛苦,最后被相思折磨而死。它們一個死在浮橋東面,一個死在浮橋西面。當它們的尸體沉下水后,都變成了石頭。后來這石頭越長越大,逐漸露出水面,終于變成了兩個洲子,一個叫東洲,一個叫西洲。  

東洲山  

蔣院林楊紅英  

相傳很久以前,道州東洲山這個洲子,河里再漲大水,總淹不了它,說是有九條龍和一對鳳凰保護著。  

那一年,熊督堂死了,皇上下了一道“逢縣葬縣,逢洲葬洲”的圣旨,風水先生看中哪里,就葬哪里。先是看中了道州縣衙門。后來,地理先生站在道州城墻上,看見東洲山,頓時歡喜得不得了,說:“對門洲子有一對鳳凰落了穴,葬那里更好。”  

第二天,下葬的隊伍來了,來到這里一看,旁邊還有一寺廟,于是便把這寺廟拆掉了,和尚也被趕跑了。  

接著就挖驚蟄眼,挖了一陣,地理先生忙叫:“不深了!不深了!”他話音剛落,孝子老爺“啪”地打了地理先生一記耳光,對挖驚蟄眼的人說:“深!正好深,再深三尺!”于是,又挖起來。當他們挖到三尺的時候,挖到了一塊很平很大的石板,把石板一掀,“呼”的一聲飛出一對鳳凰,可惜當場一只鳳凰被打跛了腳。下面還有九條泥鰍魚。這一對鳳凰,其中一只飛到了東門,打跛了腳的那只鳳凰飛到了水南。從那以后,東門出了個大名人——何紹基。  

百畝大丘  

陳轉先陳家聲  

長田洞里有一塊百畝大丘,是一個大財主家的。插田的時候,財主對村子里的后生崽說:“哪個圍著百畝大丘插一圈不伸腰,我就把女兒許配給他。”村里上百數的后生崽都不敢答應,只有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后生答應了。  

小后生從清早插到中午,一直沒有伸腰,只差十幾蔸禾就插完了。財主眼看自己要輸給小后生,就對小后生說:“我女兒給你送晌午飯來了。”小后生想看看財主的女兒,突然一伸腰,把腰骨折斷了。  

把截橋  

范林鋒陳家聲  

在九嶷河的下游,有一塊泥沙沖積而成的沙洲,此洲寬達數十畝,名叫觀音洲。由于洲上土地肥沃,這里的窮苦人便不分晝夜將它開墾出來,辛勤耕作,收點糧食度過時光。  

河西岸住著一位財主叫石萬財。這石萬財家纏萬貫,老婆十個,過著荒淫的生活。盡管如此,他還不滿足。他看見洲上美景,心想:要是在此建一樓閣,真是美哉。于是,當天晚上,他就糾集了數十名打手,將洲上種的莊稼搗毀殆盡。待天亮,百姓們目睹被糟蹋的莊稼,個個心如刀絞,哭得死去活來。逼不得已,第二天,他們只得湊幾個錢,請先生寫個狀子,由村里最有威望的范老大帶人前往縣衙告狀。  

常言道:衙門八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范老大幾人趕到縣衙,那狗財主石萬財早叫人送來幾十兩白銀。縣太爺得了白銀,哪里還顧百姓死活,當即斷道:“觀音洲兩岸靠近石老爺所管,凡在洲上開荒造田者各罰銀十兩,幫工三年。”范老大無奈,只好強忍委屈帶著人回家。  

石萬財霸占了觀音洲后,不到兩個月就在洲上建了一座八角樓閣,從此在里面尋歡作樂,可是,每下春雨,就不能行船,狗財主也就無法到樓閣里去行樂。于是,又一個惡毒的計劃在他心里形成了:要是在此架一座橋,來去方便,風雨無阻豈不更美?但他又想到:這九嶷河水急浪兇,架橋請師傅得花銀子數千兩,不如叫范老大那幫窮鬼來架,一來可節省銀兩,二來也攏了人心。  

第二天,石萬財便來到范老大家,見范老大和孫女坐在爐旁發呆,便皮笑肉不笑地說:“老大呀,你是我的老幫工了,幾十年相處是有感情的,我怎忍心看著你們爺孫挨餓呀,今天我想叫你同伙們架座大橋,一來你們有了吃,二來還可勞役減半。”范老大想起這幾個月人們都食不果腹,心里很痛苦,為了生存只好答應給石萬財建橋。  

答應石萬財后,范老大與窮兄弟們披星戴月,風餐露宿,開山放炮,不到一年,大橋石料備齊。當時已值春雨來臨,范老大再三請求石萬財開恩,等秋季再架,可石萬財不同意,橋不架好不給工錢。范老大很清楚這九嶷河洪水迅猛,千斤大石也能卷走數十丈,要想在春雨時架橋,兇多吉少。可一想到不開工就要挨餓,不得不狠下心來以命相掙。就這樣,他們不分晝夜,累得死去活來,整整在水里干了三個月零兩天。三月十六日,大橋正要完工,卻又下起了傾盆大雨。此時范老大與弟兄們正在架一塊橋板,突然一個惡浪打來,可憐范老大與幾十位苦難弟兄就這樣被洪水卷走淹沒了。  

范老大的獨生孫女小玉得知爺爺被洪水卷走后,悲痛欲絕地奔到河邊,一聲聲嘶喊爺爺,喉嚨喊出了血,哭得死去活來。這小玉從小就由爺爺拉扯大,如今失去了唯一的親人,怎么活得下去?她咬了咬牙,哭喊一聲:“爺爺等著我,小玉來了。”便縱身跳進了河里。  

雨漸漸地停了,石萬財為擴建大橋沒花分文得意洋洋。他命家丁們在河岸架起彩臺,請來鼓手,買來響炮,要為大橋落成剪彩。  

正當石萬財在打手家丁們的簇擁下準備登橋時,忽然狂風大作,隨即又見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太婆站立橋中。石萬財火冒三丈,厲聲狂吼道:“哪來的叫化婆,膽敢占我萬老爺福分,給我拿下丟河里喂魚蝦吧。”打手們聽后便一窩蜂擁上去,可是,還沒走攏這老太婆,他們就不動了。石萬財以為打手們害怕這老婆子,又命家丁上去。可家丁們剛離老太婆三尺遠,又站著不動了。石萬財見了氣得眼冒綠火,嘴里一連串地罵道:“你們這些不中用的東西,統統給我滾開!”邊罵邊挺著大肚子連滾帶爬地上橋去。待他走到離老太婆三尺遠的地方時也站立不動了。  

原來,那老太婆是觀音娘娘的化身,特地來懲治這個惡貫滿盈的石萬財的。  

如今九嶷河一帶民間還流傳這樣一首歌謠:  

把截橋,把截橋,  

中間踩起兩頭搖。  

九嶷河里漲大水,  

青口碼頭撈石橋。  

社廟  

楊名巖尹旭  

道州老百姓供奉石公石婆的地方叫“社廟”,又叫“社壇屋”。其實,這地方既沒有廟也沒有屋,只是有幾蔸立在露天底下的大樹子。  

古時候,皇帝老子身邊有個大臣叫石公,為人很正直。一天,皇帝老子把他身邊的大臣全部叫來,要他們講什么東西最有味。石公直截了當地說:“鹽油最有味!”皇帝老子聽他這么一說,火冒三丈,罵道:“什么!鹽油比當皇帝還有味?小小石公,膽敢藐視皇帝,這還了得,拖出去斬了。”于是,石公就蒙著冤枉被皇帝殺了。石公被殺后,大臣們怕皇帝繼續胡作非為,亂殺大臣,就去找宰相商量。宰相用了一個計策:這天煮午飯的時候,宰相叫伙夫在菜里不放鹽油。皇帝吃了沒放鹽油的菜,覺得沒有一點味道,就問伙夫,伙夫告訴皇帝:“菜里沒放鹽油。”皇帝發現石公的話說得對,把他殺了不應該,非常后悔,就把石公的魂魄招來,對他說:“我一時糊涂,把你錯殺了,今日是社日,就封你做社神,不知道要砌多大一座廟來供你的神像?”石公一肚子大氣還沒消,接口就沖了皇帝一句:“砌天那么大!”皇帝覺得,天那么大怎么好砌呢?只好把石公的神像供奉在露天底下,把天來做他的廟了。因此,老百姓就把石公石婆的神像供奉在村子附近的樹邊上,把這供奉石公石婆的地方叫社廟或社壇屋,至今一直沒有改變。  

魚歌  

鄧紹英陳金聲  

有一年,女將沈云英帶領女兵在瀧河(注)里跟張獻忠打仗,被張獻忠團團圍困。道州大源尾十家的漁民坐船到衡陽八方河去挑魚花(苗),要從瀧河里經過。快到雙河里,他們就放起鞭炮,喊起號子,唱起漁歌來。張獻忠聽到,以為救兵來了,就傳令收兵,結果,解了沈云英的圍。皇上知道這事,就對挑魚花(苗)的漁民賜了一個恩典,漁民在過水南浮橋關卡時,不要交稅。因此,守關的人,只要聽到唱著漁歌的船只來了,就開關放行。  

注:瀧(音:雙)河,特指瀟水河道縣武家灘至雙牌縣城一帶。因過去瀟水河北流至武家灘時,進入兩山夾峙的峽谷,灘險水急。行船下長沙叫下瀧河,回道州叫上瀧河。故名。  

李氏打魚  

何道玲周長青  

很久以前,有個姓李的打魚人。有一天,他打了滿滿一擔魚上街去賣,一進城看見每隔幾步就有那么一團人圍在一堆議論著什么。這李氏覺得有點奇怪,便向一位秀才打聽。那秀才告訴他:“那些人是在議論皇榜上寫的榜文,說皇帝娘娘難產,太子生不出來,哪位神醫能保娘娘、太子平安無事,愿做官者給官做,不愿做官者賞銀兩萬兩。”李氏一聽喜笑眉開,因為他知道用魚油治難產,一拿定中。  

李氏趕忙來到榜前,揭下榜文來到皇宮,果真治好了難產,娘娘保住了,太子也平安地呱呱落地。這下可把皇帝樂得合不攏嘴,當即對李氏說:“你今后不要再打魚了,就在我身邊做個官吧,保你榮華富貴一世。”李氏呢,磕頭說:“哪里哪里,太感謝皇恩了,還是讓我回去打魚吧!”皇帝見留不住他,就打發他一萬兩銀子和一面御旗,對李氏說:“你把它插在船上,任憑船到哪里,都會暢通無阻!”自那以后,李氏就唱著:  

上打井里鎖,  

下打六斤灘。  

見水行船,  

無人阻擋。  

這歌使他永遠在瀟水河上愉快地打魚,愉快地生活。據說,直到現在每天晚上還可以在瀟水河畔聽到他那悠揚的歌聲呢。  

清水橋  

張敏周長青  

道州城南的小江口,有座清水橋,清水橋畔住著一個牧童。據說這個牧童已經是半仙之體,他出去放牛時,頭頂總有一朵云子跟著他,為他遮太陽,如果他再積點陰德,做點好事,就可成仙上天。有一次,天上下來個白發仙人試他的心,白發仙人對牧童說:“清水橋畔有塊福地,誰家有人葬在這塊福地上,誰家就可以出天子,出狀元。”白發仙人怕牧童不相信,又對他說:“你拿個雞蛋埋在這塊福地上,三天后就可以生出雞來。”牧童拿雞蛋埋在這塊福地上試了試,果然三天后就生出雞來了。  

牧童想占有這塊福地,撈個皇帝當,就不顧一切,什么傷天害理的事也做出來了。他家有個老母,雖然已經年過花甲,但是還很硬朗。為了把他母親搞死,他要母親同他一起去舂碓。舂碓的時候,他腳踏著碓,要母親蹲下,到碓坎里去沓米。當母親蹲下時,他把木碓一放,母親就被活活地打死了。他把母親打死,還揚言說,母親犯碓坎煞死的。母親被打死后,牧童就把她葬在清水橋畔那塊福地上。  

一天,牧童老婆拐著肚子上山砍柴,走到清水橋畔,失手把自己的汗帕掉下水去了,她撈起汗帕攤在扦擔上,汗帕就變成一面旗子,她看見這面旗子,非常高興,就用柴刀敲著扦擔唱起歌來。哪曉得她這么一唱,竟驚動了皇上,皇上聽見道州地方有金鑼響,清水橋畔插了面大龍旗,就派張天師來清水橋察訪那個敲金鑼、插龍旗的婦女。張天師來到清水橋畔,不見人影,只見一雙女鞋放在岸上,一條母水牛在水里吃絲草,斷定這母水牛是那婦女變的,就派皇兵去抓那水母牛。母水牛見皇兵來抓,就往拌泥洞跑,沒想到陷到冬田里,結果被皇兵抓住。皇兵把母水牛的肚子剖開,里面就跳出一個小孩來,這小孩出了肚子就往竹立橋的大竹林方向跑,皇兵跟著就追了上來,因此小孩左腳剛進竹山,右腳就被皇兵砍斷了,這時候,一山竹子竟然都爆炸開來,每節竹子里跳出一個兵來和皇兵殺戰。不該這小孩的老子害死了親生母親,缺了大德,白發仙人沒把竹兵練好,所以竹兵戰皇兵不過。竹兵敗下陣來,不僅一山竹子被砍光了,那小孩也被皇兵殺死了。  

修心有報  

彭亮忠周長青黃盛文  

有一個二十歲的后生在一個財主家幫長工,那天財主家請來個八字先生算命。財主家的人都看完了,財主就對站在他旁邊聽看八字的長工后生說:“我們都看了,你也來看看吧。”那長工后生心想:我是窮人,有什么八字可看?他沒有叫八字先生看。那看八字的人,見這后生執意不看,就對他說:“不用看我都知道你的八字不好。第一,你要瞎眼;第二,你要跛腳;第三,你要遭雷打。”這窮后生聽了很生氣,第二年他不幫財主做事,去修心積德。一天,這后生在河邊走路,看見橋斷了,一個老人掉下去淹死了。這后生想:這不就是我修心積德的時候到了嗎?于是他就滿村子去求人捐款修橋,大家都很支持他,不久錢就湊齊了,于是開始動工。一天,他在打石頭,不小心,一點碎石濺在他眼里,打瞎了一只眼睛。又過了不久,開始送運修橋的石頭,拉石頭的人力車推不動了,他就脫下衣服,幫著去推。突然,一塊石頭掉下來,把他的一個腳打斷了。過了不久,橋修好了。他跛著腳到橋上歇氣,這時天下起了崩天大雨,猛然一個大雷在他身邊炸響,他頓時就氣絕身亡了。雷雨停息后,欽差大人坐著八人大轎從這橋上路過,看見這個主持修橋的后生被雷公打死了,連忙叫轎夫停轎。欽差大人下轎后,叫人把后生的衣脫掉,在后生的背上寫下“修心有報”幾個字,就回到了朝廷。不久,這欽差大人的婆娘生下了一個胖胖的男孩。欽差大人朝男孩面孔一看,頓時驚訝不已:這小孩不就是我前天在他背上批字的后生嗎?他又翻過那小孩的背查看,果真有他寫的“修心有報”四個字。原來那后生做了好事后,投胎到他家里來了。  

渡口  

楊科取楊道水  

古時候,有一渡口,天天有人從這里坐船過河。一天,下著雪,有個神仙來到渡口,要試試過渡客人的心。他裝成一個討吃的叫化子,故意把討來的飯菜倒在離渡船三尺遠的水下,叫劃渡老板下水,幫他撈上來。劃渡的說:“天氣冷,我受不了,沒法撈。”來了一個做生意的,他叫做生意的去撈,做生意的也說:“我要趕生意,沒時間給你撈。”最后來了一個種田的農民,叫化子又請這個種田的農民為他打撈上來,農民沒說二話,脫了衣服褂子下河,把叫化子丟的東西撈了上來。農民把撈上來的一個包打開一看,包里面裝的都是金子。有個過渡的書生看見這事,就編了四句話送給那個做生意的和劃渡的。他說:“窮是窮,富是富,做生意的做生意,劃渡的劃渡。”又編了四句話送給那個種田的,他說:“哪有窮人窮到底,哪有富貴上得天,貧賤富貴沒有種,看誰勤奮有良心。”  

頭發樹  

李保厚王小玲  

從前,財主家有一個年輕小姐,她的頭發很長很長,很黑很黑,非常好看。  

有一天,小姐坐在窗口梳頭,忽然飛來一只青鳥,停在窗臺上喳喳叫:“姑娘,姑娘!把你的頭發給我幾根吧!”小姐聽了,大發脾氣,用手里的梳子朝青鳥打去,把青鳥打傷了。青鳥帶傷在窗口飛了三圈,一邊飛,一邊叫:“秋天來了,樹葉就掉,有件怪事,等著你瞧。”  

秋天來了,秋葉掉了,小姐的頭發也一根根掉了下來。小姐用鏡子一照,看見自己的頭發全脫光了,特別傷心,天天坐在窗臺上大叫大哭。  

后來,小姐聽說有個地方,有一棵樹,不長葉子,只長頭發,就派人去找。去找的人,找了很多地方都沒有找到,因此,小姐的頭發一直長不出來。好事的人知道小姐沒有頭發,就給她編了一首歌:“小姐小姐沒有頭發,腦袋像個大冬瓜。”這個唱,那個唱,就被小姐聽到了。小姐聽見有人笑她沒頭發,就叫財主下令把全村女人的頭發全都剪光了。  

有個搖船公公,看見姑娘們給剪了頭發,哭啼啼的,心里非常難過,就搖船去找頭發樹,他身邊帶了一只小布袋,裝了99個豆子當飯吃。  

老公公搖著船,大河里走,小河里穿。一天,天空飛來一只青鳥對搖船公公說:“我飛苦了,想在你船上歇歇氣,可不可以?”搖船公公說:“可以,可以。”青鳥又問:“我餓了,給我點東西吃吧!”搖船公公說:“好,我沒有別的東西,只有幾顆豆子,你拿去吃吧!”青鳥吃了一顆又一顆,一會兒就把搖船公公的豆子吃完了。青鳥問搖船公公到哪里去,搖船公公把他要去的地方講給青鳥聽,青鳥說道:“我帶你去吧。”青鳥就帶著搖船公公劃呀劃呀,劃到了一個地方,搖船公公下了船,上岸一看,這里真的有一棵樹子,不長葉子,只長頭發,這就是他要找的頭發樹。  

搖船公公帶回了許多頭發樹種子,發給姑娘們。他走一家,發一家,再走一家,又發一家,每個姑娘發一顆,叫她們拿這種子煮成湯,往頭上一擦,馬上就可以長出頭發來。搖船公公把種子全部發光了,只是還剩下一顆,就把它帶回家。  

小姐知道搖船公公有顆長頭發的種子,馬上派人到搖船公公家去搶種子。小姐搶到這顆種子后,一口氣把全身都擦遍了。過了一會,小姐全身都長出頭發來,變成了一個毛人。  

十八羅漢戴斗笠  

蔣元神  

從前的從前,道州有個夏柳,是方圓百里有名的斗笠村。村上住著兩老庚,都是編織斗笠的好手。一個叫白刁,白臉白肉,好似梁山泊的浪里白條;一個叫黑蠢,五大三粗,黑不溜秋,活像個李逵。白刁花花腸子刁過心,已成家立業;黑蠢呢,是個狗腸一根通屁股的老實人,眼看三十歲出頭,還是個窮光棍。白刁看不起黑蠢,罵他是雕不成器的朽木疙瘩。  

一天,蚣壩逢墟,黑蠢挑了百十頂斗笠到墟上去賣。平素擠都擠不通的蚣壩墟,這天正碰上插秧大忙,鬧子上稀稀拉拉沒有幾個人,店門羅得麻雀子。黑蠢喊了一陣生意,斗笠還是不走路。眼看墟散人空,日落西山,黑蠢只好挑了擔子,沒精打采往回走。半路上,突然變了天,烏云滾滾,雷聲隆隆,黃豆般的大雨鋪天蓋地打下來。這里前不靠村,后不巴店,黑蠢急得團團轉。也是無巧不成書,抬頭一看,不遠處的山腳下有座寺廟,他便挑了擔子進廟躲雨。這是個古寺,多年失修,瓦漏墻崩,破落得不成樣子。殿堂上十八尊羅漢,被雨淋成落湯雞,中間那個原來是仰天大笑的大肚羅漢,這時被淋得變成淚流滿面的哭臉。黑蠢覺得怪可憐的,他想,人畜尚同一理,何況羅漢菩薩,如果叫雨淋病了,豈是好玩的?反正手里有的是斗笠,哪能見死不救?一邊想,一邊取下斗笠,給每尊羅漢頭上戴上一頂,又解下腰間的汗帕,把那些羅漢菩薩的“眼淚”擦干,他自己在一處不漏雨的角落里歇下來。黑蠢忙得精疲力盡,倒到墻角便飄飄然了。朦朧中,殿堂上那個胖墩墩的羅漢站了起來,先把斗笠摘掉,挺著大肚子走來,黑蠢嚇得差點喊出了聲,一身篩糠。那羅漢卻笑哈哈地拉著他的手說:“好后生,你做了一樁蠢事,卻是難得的好心,你的苦日子到頭了。明天一早,你在門前的小溪邊等著,我們有件小禮物送你。”黑蠢睜開眼睛,天已微明,看了一眼殿堂上的羅漢和昨天一樣。“啊!原來是場夢。”常言道,夢寐無憑,黑蠢也不把這事放在心。他把斗笠一一收拾好,挑起擔走出門來,果然看見小溪里有只木箱順流而下。他想起夢中羅漢的話,心里一動,用挑竿把木箱撐到岸邊,打開一看,里面裝著一只晶亮的小盒,又打開小盒,黑蠢卻呆了眼。你知道是什么?盒子里面都是金條,黑蠢喜從天降,回到家來,置田砌房,娶妻生子,日子就富起來。  

白刁得知黑蠢發了財,覺得十分蹊蹺,便來打聽消息。黑蠢是個直心人,就把那天賣斗笠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講了。白刁聽了,大腿一拍,道:“好老庚,姐姐做鞋,妹妹剪樣。”白刁回到家里來,湊足了上百頂斗笠,擇了一個大風大雨的墟日,挑起擔子急急趕到圩場。買斗笠的人就圍了個水泄不通,個個伸出雙手要買。白刁心里有數,任你出什么高的價錢,他總是把手一擺,“不賣”!好不容易挨到散墟,挑起斗笠冒雨來到古寺里。抬頭一看,古寺已修復一新,瓦片蓋得嚴嚴實實,滴水不漏。白刁想:難了,屋不漏雨,怎么給羅漢菩薩戴斗笠。虧他花花腸子點子多,眼珠一轉,就有了計。  

他舉起挑斗笠的竹竿,把殿堂上的瓦片一一捅漏,也學著黑蠢的模樣,先把羅漢一個一個地擦干水,再一個個給戴上斗笠。他自己端來木板,在寺門邊躺下來。白刁盼望羅漢送夢給他,半夜過后,仍不能入睡。一陣冷風吹來,白刁毛發豎立,忽見一個鼓眼暴睛的丈八金剛走來,一手抓住他的下巴,指著他的鼻子罵道:“壞小子!好端端的瓦片叫你捅得大孔小眼,個個菩薩全淋濕了!你安的什么心?你想要東西?好吧,明早你在小溪邊等著。”白刁醒來,心里像揣了只活蹦蹦的兔子,恨不得天早點亮。雞才叫頭遍,他就蹲在小溪邊,好不容易等到天亮,遠遠看見小溪的上游果然飄來一只木箱。白刁急忙跳下水去撈木箱,斗笠也不顧了,搶起木箱一口氣跑回家。他關了窗戶,插上門閂,不顧滿頭大汗,點起油燈,打開木箱,果然又是個玲瓏的小盒子。小盒子用白布包了一層又一層,白刁屏住氣,耐心地揭到底層,卻大失所望。你道是什么?里面不是金子,卻是兩塊臭腥腥的肥肉。白刁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怒之下,把那兩塊肥肉朝屋外摔,不知什么緣故,那兩塊臭腥腥的肥肉像長了翅膀的鳥,一直往他臉頰飛來,貼到他的臉上,任他怎么撕也撕不開了。兩塊臭肥肉在白刁臉上越長越厚,于是白刁又多了一諢名:“白臉厚”。  

金子山  

吳家族王小玲  

從前,有兄弟兩個,弟弟很勤勞,哥哥是個懶漢。一天,哥哥鬧分家,兩兄弟就分了家。他們一共有三畝地,哥哥分了二畝半,弟弟只分了半畝。  

弟弟分了半畝,不好種別的,只好種瓜,煮瓜當飯吃。他的瓜種得很好,到了夏天,瓜葉子下全都長滿了瓜。有香瓜,有甜瓜,有南瓜,有西瓜,有冬瓜。有一個冬瓜長得又大又長,像一間小屋子那樣大。弟弟種出這樣好的瓜,就白天黑夜在地里守瓜。弟弟很窮,搭不起廠棚,只好白天讓太陽曬,晚上讓露水打。  

有一天,下著很大的雨,刮著很大的風,弟弟沒地方避雨避風,就把冬瓜挖個洞,躲進冬瓜里面去,這樣,雨打不到,風也刮不到了。  

到了半夜,風停了,雨也停了,弟弟突然聽見咕咕嚓嚓的聲音,就從大冬瓜的洞口往外一看,不好,豺狼虎豹全來了。  

老虎說:“把冬瓜抬走吧!”弟弟就坐在冬瓜里面被老虎抬走了。抬到半路,弟弟把冬瓜搖了幾搖,就聽見老虎說:“放下吧。”那些豺狼虎豹就“咚”的一聲,把冬瓜放下了。老虎又說:“你們去撿柴禾,燒冬瓜吃。”那些豺狼虎豹就都去撿柴禾去了,老虎留下來守冬瓜。老虎見撿柴禾的還沒有回來,就去找它們。弟弟看見老虎走了,就從冬瓜里面跳出來,躲在偏地方。老虎、豹子、豺狼把柴禾撿回來了,它們就架起柴生起火,把冬瓜燒熟了,大家吃起來。猴子說:“我們不能光吃菜呀,得弄點飯來吃才好。”老虎點點頭,說道:“快把寶貝拿出來。”于是猴子就拿來了一面小銅鑼,它把小鑼一敲,說一聲,銅鑼,快送飯來。一眨眼,地上擺起了一桶飯。這些野獸吃完了飯,正準備吃冬瓜,弟弟從偏地方跳出來,大喝一聲,把它們嚇跑了。  

弟弟把剩飯吃了,吃了個飽,就帶著那面銅鑼回家去了。  

弟弟回到家來,什么也不愁,要什么東西,只要把銅鑼一敲,東西就來了。哥哥知道弟弟得到一件寶貝,趁弟弟不在家里,就把那面銅鑼偷走了。回到屋里,他悄悄對銅鑼說:“銅鑼,金子快來。”果然,金子就涌出來,埋了他的腳,埋了他的腰,但他還是喊。最后,哥哥被金子全埋了。  

弟弟回家,看見銅鑼不在了,就去找哥哥,來到哥哥家里,哥哥也不見了,哥哥家里已經變成了一座金子山。  

天柱和柴刀  

李明樂王小玲  

從前有個叫天柱的小孩,家里很窮,爸媽養不活他,叫他到財主家去干活。  

天柱每天從早做到晚,要做許許多多的事,可是財主還是打他罵他,說他偷懶。  

一日,天柱上山砍柴,走過獨木橋,不小心把柴刀掉進了河里。河很深,不能下去摸,沒柴刀怎么上山砍柴?砍不回柴怎么向財主交代?天柱急得哭起來。正在這時,來了一位白發老爺爺。老爺爺問他:“孩子你哭什么?”天柱把實情告訴了老爺爺,老爺爺叫他不要哭,說道:“我下去給你撈。”  

老爺爺跳下河,不一會就把柴刀撈上來了,不但沒傷著,而且衣褲都沒沾一滴水,這使天柱感到非常奇怪。老爺爺把撈上來的柴刀交給天柱,天柱看老爺爺撈上來的是把金燦燦的金子刀,對老爺爺說:“這不是我的,我不要。”老爺爺只好又跳河去摸,又摸出來一把。天柱見自己的刀被老爺爺撈上來了,連忙磕頭感謝。老爺爺摸著天柱的頭說:“你是個誠實的孩子。”老爺爺說完話就不見了。  

說也奇怪,天柱這把柴刀從水里摸上來之后,砍起柴來格外快,不一會就砍了一大擔,早早地挑回家去了。財主見天柱回得這么早,就罵他偷懶。天柱便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講給他聽。財主聽后,心中一陣暗喜。  

第二天一早,財主便裝成一個窮小子,拿把柴刀上山砍柴。過獨木橋的時候,裝著把柴刀丟進河心,又故意哭起來。果然,白發老爺爺又來了,問他哭什么。他說:“我掉了一把柴刀。”老爺爺跳進河里,撈上一把晶亮的柴刀給他。財主一看,高興得不得了,由于過于興奮,站在橋上身子一側,掉進河里淹死了。  

夜明珠  

李連宏周長青黃盛文  

有一個單身后生,為人做好事,給過路人修了涼亭。涼亭修成了,還少口井,便面對涼亭連連嘆氣。當他轉過身來時,發現旁邊有口井。他伏下去想喝水,然而沒有水,只有一只麻拐。他想也好,把麻拐抓回去下酒吧。他剛把麻拐捉到手,麻拐就說話了:“好人,你不要抓我,我這里有顆夜明珠,你帶著它去,皇上就會招你做女婿。”還對后生說:“我這夜明珠雖然能救生靈,但不能救人,一路上,你見了別的可救,見了人不能救。”年輕后生聽到麻拐這樣說,便把它放了,帶著夜明珠往京城走。他一直走,看見路上被踩死的螞蟻,覺得很可憐,就蹲下身用夜明珠給螞蟻擦了擦,螞蟻當即就活了,走呀走呀,他又看見一只蜂子被打死在路上,又可憐起那只蜂子來,于是又用夜明珠擦了擦蜂子,那蜂子又重新飛起來。他又一直的,看見一條蛇被打死在那里,他也覺得可憐,又用夜明珠去擦了擦蛇,蛇也被救活了。最后,他撞著一個打鐵的人死在路上,可是,他忘記了麻拐說的話,又用夜明珠把打鐵的人救活了。打鐵人活過來后,問他是如何救活了他,好心的后生便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他,把麻拐說的話都講了。那打鐵人聽后,頓生歹意,就把年輕后生捆了起來,綁在一棵樹上,然后奪走他的夜明珠,高高興興地到皇帝那里做女婿去了。他來到京城,發現到處是布告,一問才知,皇帝娘娘被蛇咬傷了,傷情很重,誰能整好,就把皇帝的公主嫁給誰。打鐵人把布告撕下,心想:我有夜明珠,一去準能成功。誰知這打鐵人用夜明珠給那娘娘接連診治了幾天,都不見好。  

再說,那年輕的后生被打鐵人捆在樹上,被他救活的螞蟻帶來一大群弟兄,用了幾天工夫,終于把繩子咬斷了;這時被他救活的蛇也趕來了,對他說:“好心后生,皇帝娘娘是被我咬傷,只有我曉得用哪種藥才能治好娘娘。現在打鐵人在皇宮里用夜明珠診病是診治不好的。”接著這蛇又告訴他到哪里哪里去找哪種藥,后生聽了連連點頭,照蛇的吩咐,找到了藥,趕到皇宮,很快就把娘娘的病治好。這下,皇帝又為難了;打鐵的先來;后生雖治好了病,是后來的,女兒到底許給誰呢?想來想去,皇帝終于想出了一個妙法:他叫來一百頂轎子,讓公主坐在其中的一頂轎子里,要他們兩個人去摸轎,誰摸到公主坐的那頂轎子,公主就嫁給誰。這時,被那年輕后生救活的蜂子飛來告訴后生說:“我曉得公主坐的是哪頂轎,到時你跟我去,我飛到哪頂轎,哪頂轎就是公主。”摸轎開始了,打鐵人摸來摸去,怎么也摸不到。那蜂子來了,后生跟著蜂子,幾下就把轎子摸到了,最后公主便許給了修涼亭的年輕后生。事后,他把自己如何救打鐵人,打鐵人又如何害他的事向皇帝和公主訴說了一遍。皇帝聽后,非常生氣,就下令把那打鐵人殺了。  

狗屎  

肖明翠鄭芬榮  

從前,有兄弟兩人,因父母很早就死了,可惡的哥哥想一個人獨霸家產。一天,哥哥對弟弟說:“我們分家吧,我實在沒能力養你了,再說你也不能眼看我光棍一條呀。”弟弟聽了,難過地點了點頭。分家的時候,弟弟只分得一條與他形影不離的小狗和一間破破爛爛的小茅草屋。一天,弟弟在憂憤中睡著了,做了個美夢,夢見一個白胡子公公從半空中飄來,走到小弟弟面前,親切地說;“孩子,你不必難過,我送給你一塊糖,請你把它給狗吃了,然后你就能吃到狗屙出來的糖,這樣你就會餓不到了。”說完就飄然不見了。醒來后,手中真的有塊糖,小弟弟就趕忙爬起來將它喂給守在自己身邊的小狗吃,果然那狗很快地屙出了糖來,小弟弟把狗屙的糖吃了一點點,肚子就飽了。天長日久,這件事被哥哥知道,他就跑到弟弟的爛茅草屋里對弟弟說:“我請你辦點事怎么樣?”小弟弟說:“可以。”哥哥說:“我出五兩銀子,你把你那狗賣給我。”小弟弟看了看哥哥,沒答應。詭計多端的哥哥見弟弟不肯,又說:“你應知道,我是最討厭狗的,可是我那屋里老鼠實在是多,把我裝谷子的倉都啃缺了,我想要你的這條狗去咬老鼠。”哥哥既然這樣說了,弟弟無奈,只好把狗讓給了他,可是心里總不是個味道。這天晚上,他又做了一個和以前一樣的夢,夢見那位白胡子公公又來到他跟前,滿面笑容地對他說:“孩子,我知道你的苦處,今日特來為你解除,你聽話,到東邊一百里處的一座大山上,我自有辦法使你幸福。”第二天一早,小弟弟果真走了。  

再說在家的哥哥得到了弟弟的那一條“寶”狗,心里樂滋滋的。到了吃飯時,他裝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糖”屎,眉開眼笑地端起來就狼吞虎咽地一頓吃。吃著吃著,就猛地嘔吐起來。原來白胡子公公有意要治治這個惡毒的哥哥,這哥哥吃的根本不是糖,而是真正的狗屎,這真是罪有應得。  

爛棉衣  

彭亮忠周長青黃盛文  

有個老農,勞碌終生,死后只給兒子留下一件爛棉衣。由于爛棉衣從沒洗過,起了一層厚厚的油膩子,穿在身上很不自在,后生就嫌棄了。在他把那棉衣丟掉的時候,棉衣說話了:“小伙子,你不要丟我,我跟你父親一世,他給人家做長工,沒有空來洗刷我,一直穿到他死,還舍不得我,才把我交給了你。你不要嫌我破爛,穿著我吧,我會幫你的忙的。”這后生聽后,就不丟那棉衣了。一天早上,天氣很好,東方紅彤彤的,他背扦擔,拿著柴刀,準備去嶺上砍柴,那棉衣就對他說:“你別去了,今天有崩天大雨。”他聽后就沒去了,不久,村子的人都拿著扦擔、柴刀,從他門口經過,邀他一道上嶺砍柴。他說:“不要去了,今天要落大雨。”別人聽了,都罵他說鬼話:這樣的紅花大日頭天,怎么會有大雨落!于是都上了山。那些人剛走到嶺上,天就下起崩天大雨來,個個被淋得像從水里撈出來一樣,回來都說后生算得準。后來那件棉衣告訴他:“以后見棉衣上有露水,就是要下雨。”他相信了棉衣的話,此后便從棉衣上有無露水來判斷天晴或下雨,并準時將這一消息告訴村子里的人。一天,一個相公在他們村子后面丟了一匹馬,四處尋找,都沒找到。有個人告訴相公說:“這村子里有個神機妙算的人,你趕快去問問他。”相公跑去一問,他就說在哪里哪里,一找就找到了。皇帝的印丟了,也來找他。那三個偷印的人,得知要請那個能算出天晴落雨的人來查找印,頓時慌了,連忙把他請來,告訴他印在哪里,然后請他饒命。于是,后生便告訴皇上,印在哪里哪里,皇上果然很快就找到了印,并對他的神機妙算暗暗叫絕,還把女兒許給了他,招他做附馬。洞房那天,公主要試試他到底有多大本事,把一個麻拐罩在一個大碗下,要他把麻拐喊出來。他急了,心想,天晴落雨看爛棉衣的露水;相公失馬,是我親眼看見那馬在那里的;皇帝失印是那三個人告訴我的;這麻拐罩在碗中,我又怎么叫出來呢?叫不出,不僅不能與公主同房,還會斬頭。對了,只要把爛棉衣穿上,它就會幫我忙的。后生想到這點,趕緊穿起那件爛棉衣。棉衣當即便說話了:“你不著急,你把我抖幾下,那風就會把碗掀開,你再喊一聲,麻拐就出來了。”果然不錯,他將棉衣一抖,有了風,那麻拐經他一喊就出來了。公主不得不承認他的本事,與他同了房,他的駙馬就這樣當成了。  

臭屁  

伍田玉裴以維  

有兩兄弟,哥哥狡猾,弟弟老實。分家的時候,哥哥分田,弟弟分地。弟弟分得地以后,就在地里種上包谷。有一天,下了雨,弟弟背件蓑衣,坐在地頭上守包谷,不知不覺睡著了。一群來偷包谷的猴子,看見弟弟在那睡覺,當著是個菩薩,就把弟弟當成菩薩抬進巖洞里去了。猴子住的巖洞里,放了很多金子和銀子。猴子出去了,弟弟就從巖洞里挑了一擔金銀回來,于是弟弟就發了財。哥哥見弟弟發了財很眼淺(眼紅),就來問弟弟,弟弟把發財的經過如實告訴了哥哥。第二天,哥哥也背件蓑衣,坐在地邊守包谷。猴子來偷包谷,也把哥哥當菩薩抬走了,抬在半路,哥哥放了個臭屁。猴子聞到臭屁,都說菩薩臭了,于是你一爪,他一爪,就把哥哥抓死了。  

貪財的報應  

劉德金王小玲  

很久以前,有一對兄弟,老大又懶又刁,什么活都不干,盡想些歪主意。老二很老實,整天在地里干活,不怕累,不怕苦。后來他們的父母都相繼去世了,老大把家里的財產田地全霸占了,只分給老二一間草房,一塊很小的地。  

春天來了,該下種了,可是老二連一粒種子也沒有。他急得沒法子,只好求老大借點高粱種子。可狠心的老大卻把煮得半熟的高粱曬干后給了老二,成心要害死他。老大沒想到,在半碗熟高粱里,卻混進了一粒生的。  

老二把從老大那里借來的半碗高粱撒進地里后,只發一棵芽,其余的等了很久也不見發芽。老二難過極了,但又沒辦法,只得精心地培植這棵獨高粱。這高粱越長越快,越長越粗壯,后來竟長得像棵樹一樣高大,結了一大把又粗又結實的籽兒。  

有一天,老二下地去,見一只很大的烏鴉飛過來拔他的高粱,拔呀拔,高粱被連根拔了出來。老二急了,一把抱住高粱桿不放,可這烏鴉力氣極大,竟一下子把高粱和老二一起帶走了。烏鴉飛呀飛,飛了很久,飛到一座大山上落了下來。這時,烏鴉對老二說:“這是金山銀山,你多拾幾塊回家吧。”老二只拾了一塊說:“夠了。”烏鴉又把他送回了家。以后,老二的日子也富裕起來了。  

老大得知老二過得不錯,就向老二打聽原由。老二便把事情經過從頭到尾向老大說了。  

貪心的老大聽后,很想同老二一樣得到金銀。于是,他又拿半碗高粱煮熟,然后摻進一粒生的,再撒在地里。過了幾天,地里果然長出一株高粱。老大也奇跡般地勤快起來,給高粱澆水上肥,高粱真的長得高大了。過了幾天,又來了一只烏鴉,銜起高粱,把抱住高粱桿的老大帶到金山銀山,烏鴉說:“這是金山銀山,你多撿些金子回去吧。”老大拿著帶來的布袋子只顧拾金子,等拾滿了一布袋,烏鴉卻不見了,老大無法回家,最終餓死在這大山里。  

門閂公公  

彭亮忠周長青黃盛文  

有一個大山,那里住著很多的瑤人。瑤人是靠種包谷過日子的,可是每年到包谷成熟的時候,山里的猴子就常來偷吃瑤人的包谷,害得瑤人們斷糧少吃。沒有辦法,瑤人只好到包大人那里告狀。  

包大人接到瑤人的控告,就為他們想了個辦法,要他們在第二年包谷成熟的時候,等到猴子來偷摘時就放火燒山,把它們統統的燒死。第二年包谷又熟了,那些猴子又來偷包谷,瑤人就照包大人講的放火燒山,結果把來偷包谷的猴子全部燒死,就只剩下一個在旁打望的老母猴沒有燒到。  

這老母猴是個精怪,為了替燒死的猴子報仇,就變成一個美女,嫁給宋王,成了宋王的西宮娘娘。母猴精進宮后,千方百計地想害死包大人。開始,母猴精假裝生病,不吃不喝。宋王急了,問她得的是什么病,想吃點什么。猴婆精說:“我什么都不想吃,病唄,只要把包大人的臠心挖出來讓我吃了,病就沒得了。”宋王聽了西宮娘娘的話,就起心要殺包大人。為了找個借口,宋王命包大人出訪一百天,目的是想拿到包大人的一些過失,以便開刀處置。包大人不知道宋王的用心,很快離開京城,往各地巡察去了。有一天,包大人要去一個地方,走在半路上天就黑了,路旁住著一個員外,只好借宿到這個員外的大門里邊,拿了兩個草鋪在地上就睡著了。到了半夜,兩個鯉魚精來敲這員外家的大門,門閂公公就說:“你們快回去,今天來了客人。”鯉魚精見門閂公公不準她們進去,就走了。過了一陣,兩個鯉魚精又來敲門,門閂公公發火了,罵道:“你們不要命了嗎?包大人今天睡在這里,諒你們不敢進來!”鯉魚精曉得包大人在里面,不敢再敲門,只好打轉回去。  

這里包大人正醒著,門閂公公的話給他聽見了。包大人覺得門閂公公講的很奇怪,就要門閂公公把不讓鯉魚精進來的原因告訴他。門閂公公告訴包大人說:“這旁邊有口塘,塘中間的石板底下的兩個鯉魚已經成了精。這兩個鯉魚精每天夜里都來偷吃小姐身上的血,還準備要吃小姐的心。”包大人問門閂公公有沒有辦法救救小姐。門閂公公答道:“有辦法,把塘里的水車干,然后撬開石板,抓住那兩條鯉魚,再把它們蒸了給小姐吃,小姐就有救了。”第二天天一亮,包大人就進去問員外:“你家有個小姐嗎?”員外答道:“是的,我家有一位小姐。”包大人又問:“小姐病得很厲害嗎?”員外說:“是的,病得很厲害,想了各種辦法都沒治好。”包大人說:“我能治。”員外聽了很高興,趕緊擺酒招待包大人。酒席上,員外問包大人,用什么辦法醫治小姐的病,包大人就把昨晚門閂公公對他說過的辦法對員外說了一遍。員外按包大人說的把那鯉魚蒸給小姐吃后,小姐的病果然好了。員外萬分感謝包大人,送給他錢,他不要,給布匹,他也不要。員外問:“你要什么呢?”包大人說:“什么也不要,只要你大門上那門閂。”員外聽了,哈哈大笑起來,說道:“我當你要什么貴重的東西,原來要那門閂,要那門閂你就拿去吧!”員外叫人把門閂敲下來,交給了包大人。包大人將門閂左搖右搖,門閂還是不應。沒辦法,包大人就把那門閂往地下一丟,這一丟,門閂倒是說話了。它說:“你只取了我的身子,沒有把我的耳朵取下來,所以我就聽不到你說話。”  

包大人又打轉去員外家,把門閂的耳朵皮取來,這樣門閂就能聽得到包大人說的話了。門閂公公問包大人:“小姐有難你知道,你有難你知不知道呢?”包大人說:“不知道。”門閂公公就把皇上要殺他,皇帝老婆是猴婆精變的等等,全部告訴了包大人。包大人大吃一驚,明白了真相。他問門閂公公有什么辦法來整治猴婆精。門閂公公就把治老猴婆精的辦法告訴包大人。他叫包大人把大雁、花母狗、金絲貓崽三樣東西找到,有了這三樣東西就可以治那老猴精。到了一百天,包大人把這三樣東西找齊了,就帶著它們回朝來。包大人回到朝中,向皇上奏明下去察訪的情況后,皇上就對他說:“西宮娘娘要吃你的臠心,孤王今天賜你一死,你看如何?”包大人說:“要我死可以,但要把西宮娘娘叫到這里來,讓她坐在這里看著,我才甘心讓你們殺了取心。”皇上聽得此話,就把娘娘傳來了。這時包大人把他帶回的三樣東西照門閂公公說的辦法放了出來。只見那大雁朝娘娘面前一撲,把她的眼睛兩下抓瞎了;那花母狗跑過去就在娘娘的臉上猛咬,金絲貓跑過去緊緊鎖住娘娘的脖子。這樣,那娘娘立刻就現了原形,變成了一個老猴精,把滿朝的文武百官嚇得個目瞪瞪的。這下子,皇上才知道是自己上了老猴精的當,立刻把老猴婆殺了。  

鯉魚精  

彭亮忠周長青黃盛文  

有一家兩娘崽吃飯,母親是個瞎子,兒子二十多歲因家窮討不起婆娘。那年冬天落大雪了,河里結了厚厚的冰。母親睡在床上,又冷又餓,加勢喊:“兒呀!兒呀!我要吃鯉魚!我要吃鯉魚。”兒說:“娘呀,這么大的雪,河里都結冰了,鯉魚又從哪里去找呢!”過了一會,那瞎老娘又在喊:“兒呀!兒呀!你快去給我搞條鯉魚來,我要吃呀!”那兒子又過去安慰娘說:“娘,外面在下大雪呢,河里結了冰,魚從哪里去弄?”又過了一會,那瞎眼娘又那樣的喊起來了,“要吃鯉魚,要吃鯉魚”。兒子聽多了,也不當回事,只顧做家務事。那兒子砍好柴,燒燃火就去淘米,一拿水簞舀水,水沒得了,就趕忙去挑水。  

他來到河邊,用石頭把冰塊砸開,拿只桶往底下舀水。奇怪了,只見一只鯉魚從水里跳進了那后生的水桶里。那后生心里好喜歡,就把那只鯉魚連水一起挑回了家。一進屋就喊:“娘!有了!有了!你看,好大一條鯉魚呀!”娘一下就從床上坐起來,雙手往那鯉魚身上摸呀摸呀。突然,鯉魚一躍,將兩片魚鱗炸進了老娘的一雙眼睛里,老娘的眼睛立即就亮了。這下子,老娘喊道:“兒呀!兒呀!娘不吃鯉魚了,不吃了,你把它趕緊放進水缸養起來。”兒子就把那條鯉魚放進水缸里,好好地飼養起來。到了第二年的春天,那兒子要忙田地里的事了,家里的事就做不清場了。那天兒子收了早工回來,正準備煮早飯,一看,桌子上的菜正擺著出熱氣,碗也擺好了,筷子也放好了。他感到奇怪,一掀開鼎鍋,飯也有了。他就去問娘:“娘呀,你起床煮早飯了?”娘搖搖頭說:“我起還起不得,哪能煮早飯呢。”過了兩天,總是這樣,一收工回家,飯菜都是擺上桌的。他又去問近鄰四舍,都說沒有做那事。  

這天,這后生不去做事了,就躲在門旮旯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見他去年冬天從河里拿回的那鯉魚一下就從水缸里跳出來,幾抖幾抖,魚鱗脫了,就變成了一個青年女子,很麻利地砍柴、燒火、淘米,幾下子飯菜就做好了。把菜、碗、筷擺上桌子,就收起地上的魚鱗,往水缸里一跳,進去了。這下子被后生崽看真了,他心里不曉得好喜歡!第二天,他等那鯉魚跳出來后,就跑過去幾下把魚鱗拾起來,這下鯉魚就再也無法回去了。以后就同那鯉魚女人結婚,不久,又生了一個小孩子,全家日子過得蠻好,連他母親的病都好了。這倆公婆在一起平素很愛講笑話,那后生逗兒子總是說:“你姆媽是個鯉魚婆,是個鯉魚婆喲。”講的無心,聽的有意。一天那婆娘就對她那漢子說,你總是喊我鯉魚婆,鯉魚婆的,你把那魚鱗還我,讓我回去!問多了,也問久了,那漢子以為婆娘是在開玩笑,就當真把那魚鱗還給了她。她把那魚鱗向身上一撒,鉆進水缸里就不見了,那后生跪在地上大聲地哭呀!喊呀!那鯉魚原來是一個鯉魚精,她就傳話給那后生說:“你別哭,我是龍王的女兒,原是看你家窮,才來幫助你的,現我在凡間的日期滿了,要回去了,你又怎么留得住呢!”那后生像從睡夢中醒來,才知道原是鯉魚精下來幫助他的。  

捉豬婆精  

彭亮忠周長青黃盛文  

有一個后生沒爹沒娘,每天上山砍柴,到正晌午,就在路邊的一蔸大樅樹下吃帶來的冷紅薯。每天當他吃紅薯的時候,就有一個白發老公公從這里路過,向他討點吃。這后生不但不嫌棄他,反而很樂意地將紅薯分一半給他吃。  

有一天,老公公對后生說:“我以后不到這條路上來了,你的心思好,我送你兩件東西。”說著,從衣服里拿出兩件東西來,原來是雙草鞋和一把柴刀。  

老公公走了,后生見那刀放光發亮,心想可能是把好刀,他舉刀向路邊一蔸碗口大的野樹試著砍一下,呵!刀一挨樹,樹干就像豆腐樣的劃斷兩截了!他又穿上老公公送的草鞋,就覺兩腳輕飄飄的,走起路來一點也不費力。  

有一天,這后生上山砍柴,突然一只大野豬婆被他碰上了。他想:這家伙好吃,專吃嫩紅薯、嫩包谷的,就立即追上去對著那野豬屁股上就是一刀,那曉得這是一個豬婆精,它屁股上挨了一刀后,立即激起一黑風,一下子就逃得個無影無蹤了。那后生哪里肯放過它,就尋著地下的血印子追了上去。  

追了好久好久,發現那野豬婆進了一個大巖洞。后生走到洞口一看,古怪!洞口底下坐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兩眉愁鎖,雙眼淚流。  

后生問她:“豬婆精哪里去了?”  

姑娘不敢出聲,用嘴唇朝巖洞深處一翹。后生顧不了許多,立即提刀趕進巖洞深處,只見豬婆精受傷后疼得了不得,正找了草藥在敷傷口。后生撲上去,二話沒說,就把豬婆精宰了。  

轉身出來,見那姑娘嚇得一身發抖,嘴皮都紫了,一時說不出話來。后生見這樣,急得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好在旁邊陪著,等姑娘定下心來。又過了好久,姑娘哭出聲來了。  

后生問她是哪里人。姑娘忍不住就從頭到尾地說了出來。原來姑娘就是嶺腳大村子王員外的獨生女,員外把她看作掌上明珠。這可惡的豬婆精明察暗訪,見她聰明伶俐,就把她抓到巖洞里來,來到這個不見天日的山洞里,已經半個多月了。她每天要替老豬婆精捶背捶腳,送茶送水。可憐姑娘離爹拋娘,孤苦伶仃,本想一死,又舍不得爹娘,舍不得自己還青春年少。姑娘邊哭邊訴,后生被感動得莫可奈何,在一旁也陪了幾把眼淚。  

姑娘說完了,后生吐了一口長氣,說:“好了,我馬上送你回家!”后生怕姑娘腳嫩,走不得山路,就把老公公給自己的那雙草鞋,替姑娘扎在腳上。自己憑著自己練出來的本事,打赤腳陪著她走。  

到了村子上,村子上的人一見姑娘活著回來了,個個喜歡得大喊大叫起來。有人腿子快,早跑到員外家報信去了。  

原來,員外夫妻自從小姐被豬婆精抓了去,哭得死去活來,第二天,員外就下了決心,出了花紅:“如有人殺死豬婆精,救得小姐回來,就收他做女婿。”報信人說:“小姐回來了!”員外聽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外跑。果然見小姐走在前頭,后面跟著個打赤腳的后生。小姐一見父親,就告訴他:“是這個哥哥救了我的!”員外對這后生很恭敬,客氣地接了他們進屋。員外夫人帶領一家人也到門口來接小姐。  

后生看見一大屋人,很不好意思地就要走。員外哪里肯?立即同夫人商量,問清女兒,就要招這后生做女婿。后生再三推脫,員外總不肯,曉得后生家里無人,就留后生住下來。  

不久看了日子,員外讓女兒和后生結婚,好熱鬧呀!  

熊羆  

吳有連黃盛文  

很久以前,青山腳下住著一戶人家,家里生有三個女兒,最大的只有十三四歲,最小的只才三四歲。當家的出外做生意,只有母女四個人在家。  

一天,母親要回娘家去,就對孩子們說:“如果我不回來,到了日頭落嶺,你們就把大門閂上,誰人叫門都不開。要是娘回的晚,叫你們開門,你們也要問個清楚:娘穿什么?戴什么?”母親教女兒的話,被山后的一個熊羆聽去了。晚上,四周的人都睡去,熊羆就來了。熊羆用手敲了敲門,就學著她們母親講話的腔調,對孩子們說:“大女小女開門呀,娘回來了!”連喊了幾聲,大女小女走到門邊,問道:“娘,你怎么回得這樣晚?”熊羆說:“外婆見我這么長的日子沒有回去,一談就是半天。外婆要留我住一夜,我掛心你們,吃了晚飯就趕回來了。”孩子們說:“娘呀,你不是叫我們晚了不開門嗎?”熊羆說:“女呀,我是說別人叫門不開嘛,娘叫門怎么不開呢?”大女聽出聲音不對,問道:“娘呀,你講話怎么變了聲音?”熊羆說:“我今天在路上冒了寒,回到娘家又跟你外婆談個不停,把喉嚨搞嘶了。”女兒們相信了熊羆的話,就開了門。熊羆進屋來了,孩子們用燭火一照,進來的不是自己的娘,心里非常著急。她們喊不敢喊,跑不敢跑,只好見機行事。睡覺的時候,熊羆說:“大女二女睡一頭,我和滿女睡一頭。”睡到半夜,熊羆把滿女吃了,流出來的血把大女的腳浸濕了。大女問:“怎么你那一頭是濕的呀?”熊羆說:“妹妹拉了尿!”大女是個聰明人,用腳往熊羆那一頭一探,探著一根像帶子一樣的東西,又問熊羆:“這一根很長的是什么東西?”熊羆說:“是娘的裹腳帶子。”這時大女兒完全明白了,知道熊羆已經把三妹吃掉了,非常著急。心想:熊羆心腸最毒,吃了三妹,等下就來吃我們的,必須想個辦法對付。當她想辦法的時候,記起了母親說過的故事,母親說熊羆最怕雷公,只要雷公一叫,它就驚慌失措的。想到這個故事,大女悄悄地下了床,不聲不響地爬上牛欄樓上,把牛欄上的磨子磨得轟隆轟隆響,跟雷公叫的一樣,熊羆聽到響聲,就對女兒說:“二女兒呀,為什么半夜里雷公叫,娘聽也好不自在呀。”大女兒聽熊羆這樣講,把磨子磨得更響了。熊羆聽雷公越響越大,對二女兒說:“雷公叫得這樣兇,我怕呀!有不有地方躲?”老二知道是大姐在磨磨子,故意說:“屋里有地方,你就躲在那個四腳柜里吧。”于是熊羆就真的躲進床頭的四腳柜里去了。老二見熊羆躲進了柜子,急忙把柜子鎖起來。鎖好柜子,叫大姐下來。大姐下來了,兩人就燒開水,準備用開水把熊羆燙死。熊羆見不響雷了,就對孩子們說:“女兒,女兒,快打開柜子,讓我出去。我在柜子里悶得很。”二女說:“不能開,雷還要叫的。”熊羆知道中了她們姐妹的計,撒謊說:“女呀!娘口渴得很,打開柜子讓我出去喝口水吧!”大女說:“娘呀,這下就給你喝水,讓你喝個飽。”于是兩姐妹把開水往柜子里澆,把熊羆燙得變鬼叫。澆完一桶開水,就把熊羆燙死在柜子里了。  

你姆媽是螺螄殼殼  

唐修德胡孟云  

一個做事發狠、人又老實的后生,無父無母,孤單一人,很想討個老婆幫他做家務。他每天出去做事都要走水府廟過,到了廟前就作三個揖,心里講:“水府老爺,保佑我得個順意的老婆!”  

過了好久,有一天收工回家,準備做午飯。打開鼎鍋蓋一看,白米飯熱騰騰,飯上面還熱了一碗香噴噴的肉!他哪敢就吃?立即轉身到隔壁伯伯屋里打問,一個個都不明白!他只好吃了再講。  

夜晚照樣,第二天,第三天還照樣。后生很奇怪。  

那天,后生假意出去做事,躲在外面從門縫窟往里看。沒好久,水缸里爬出一個大螺螄,落地脫了殼就變成了一個美女。把螺殼丟進水缸,這女崽扎起衣袖就淘米煮飯。  

后生一見,心里開了花,沖開門就把女崽抱到。女崽走不脫,就做了他的婆娘。第二年生了一個乖美美的毛毛崽。  

后生心里好樂!鴉聲(傍晚)收工回來,就抱了毛毛崽坐到大門口逗他:“噢噢噢!你姆媽是螺螄殼殼!噢噢噢!你姆媽是螺螄殼殼!”  

女崽惱了,從水缸里撿起那螺螄殼一跑就不見了。  

鬼谷子  

李連宏周長青黃盛文  

有一個財主,生了一個很秀氣的小姐。小姐生性慈善,很愛窮人,長到十七八歲時,就與一個窮人家的后生愛上了。這事被財主知道了,認為“有辱門楣”,就暗地里吩咐手下人把那后生謀害了,把尸身埋在山里頭。小姐知道了,每天三次到那后生的墳上痛哭。  

第二年春天,那墳上竟長出了一蔸青綠的禾苗,不久就生出了谷子。小姐隨手摘下一粒吃了,誰知從此就懷了孕。她老子氣得七竅生煙,命家人把她趕出家門。  

可憐一個千金小姐,身懷有孕,無依無靠,叫化行乞。不久,被一個良心好的孤寡老太婆收留,生了一個男孩。小姐替他取名“鬼谷子”。  

鬼谷子一生下來就很聰明,每日上山打柴奉養母親。在大山上,他遇見一個很有本領的草藥先生。先生可憐他,就把自己的本事傳了給他。從此,鬼谷子在地方診病出了名。  

鬼谷子的父親在陰間知道兒子能治病了,就化變成一條蛇在財主的腳上咬了一口。財主被蛇咬了,到處求人診治總治不好,后來就找鬼谷子來治。  

鬼谷子知道這個外公曾經謀害過自己的父親,又曾經把母親攆了出去,就借著跟外公治病的機會,為雙親出口氣。他告訴外公,必須把他這只壞腳砍掉,用他最親信的一個小侍的腳來接上。  

小侍的一只腳被砍掉,小侍不能走路了,就去苦苦哀求鬼谷子替他想辦法,鬼谷子替他接上一只狗腳,此后就都叫他狗腿子。  

狗的一只腳被砍掉了,狗向鬼谷子哀求,鬼谷子只好用泥替它塑上。狗撒尿的時候怕弄壞泥做的腳,就總把一只腳抬起來。  

泡鼓釘  

吳有連陳家聲  

有個人認為:他講大話是天下無敵。有一天,他在涼亭里歇涼,跟三個做生意的在一起,就對他們三人講:我們廟里有面大鼓,初一打一下,十五還在響。一個做生意的說:我們村上有蔸大竹子,有人把它砍下來,背著從我家門口過,從初一過到十五還沒過完,十五晚上竹尾巴還在我家門口。講大話的人不相信,這個做生意的說:“沒有這樣大的竹,怎么破出篾來去箍那面大鼓?”另一個做生意的說:“我們村上有頭大牛,身子關在欄里,伸出頸項吃了洞里的三畝田禾。”講大話的又不相信,這個做生意的說:“沒有這樣大的牛,就沒有這樣大的牛皮去蒙那面大鼓。”還有一個做生意的說:“那回我進城做生意,看見一百二十個人抬著一個泡鼓釘進城,把城門擠破了還是進不去。”講大話的還是不相信,這個做生意的說:“沒有這樣大的泡鼓釘,怎么能把那張大牛皮釘在那面大鼓上?”講大話的人無話可答,只得開溜。  

張老三盤本  

又茍郎子陳家聲  

楊老二在西門街開了個雜貨鋪,生意很好。后來,張老三也在楊老二的對門開了個雜貨鋪,把楊老二的生意奪了過去。楊老二懷恨在心,每天一開鋪門就對著張老三的鋪子罵:“天老爺開眼呀,要他家死人倒屋呀。”楊老二是強門,張老三是弱家,楊老二再罵得兇,張老三也不敢跟他過硬,只有忍氣吞聲,蹲在楊老二的褲襠底下過日子。  

年關到了,張老三心想:如果新年八節又讓楊老二對著鋪門罵,豈不倒霉?于是,他就用了個以毒攻毒的辦法,自己擬了副對子,用這副對子來對付楊老二。對子的上聯是:“我屋里死人”;下聯是“你屋里發財”。張老三擬好對子,就去請教館先生為他代筆。教館先生看了這副對子,差點笑掉牙齒,對張老三說:“你今天是不是多喝了幾杯,發酒瘋了?別人寫過年對子都寫彩頭話,你怎么寫這種不吉祥的話?”張老二回答說:“先生你不知道,對門楊老二天天罵我死人倒屋,我把他罵的話寫成對子,貼在鋪門上,來個‘不打自招’,到了大年初一,楊老二就不會再罵了。”教館先生拗張老三不過,只好代他寫了。對子寫好后,張老三就在三十晚上悄悄地把它貼在自己的鋪門上。大年初一,開門鞭炮一響,各家各戶都起來開門,楊老二打開鋪門,一眼發現了對門張老三貼的對聯。他見對聯寫的全是損己利人的話,以為張老三被教館先生耍弄了,于是幸災樂禍,像和尚念經一樣,把“我屋里死人,你屋里發財”念了一遍又一遍。自己念了,還叫他老婆來念,老婆念了,還叫兒子來念,公公來念,全家大大小小老老少少都出來念張老三這副對子。張老三打開大門,聽見對門全家都在念他的對子,笑彎了腰,急忙告訴他老婆:“你聽,我們的本盤回來了。”他老婆傾耳一聽,果然楊老二全家都在念自己的對聯,心里比張老三還高興,說道:“盤回還有多呢。”  

七個秀才和一個伙鋪老板娘  

何道玲周長青黃盛文  

有一個伙鋪老板娘為人勢利,待人刻薄。  

有一天,七位同路趕考的秀才來住夜。他們買來一盆泥鰍,請老板娘做菜。這泥鰍,秀才們數了,不多不少恰恰一百條。可是當開餐的時候,大家分著吃,每人占七條,共四十九條,那五十一條,不言自明,被老板娘侵吞了。秀才們很氣憤,有的主張立即找她論理。一個秀才搖頭說:“她既侵吞了,必不承認,空鬧一場沒意思。別急,想個辦法治她一下!”  

大家看那老板娘的眼睛,“絲線鎖邊”,暗暗發笑。待到晚餐后,老板娘來收拾碗筷了,一個秀才煞有介事地關心起老板娘來了:“咳呀!你老板娘真是氣運好,今日碰到我!我家祖傳十代,專治‘絲線鎖邊’,治個好個,待我晚上把藥方抄出來,明日你到藥鋪里撿藥,吃了包好!”老板娘見他講得千真萬確,也就相信了,當面表示了感謝。  

第二天,雞叫頭遍,老板娘照例起床煮飯弄菜。菜飯做好了,把秀才叫起床來結賬進餐。  

這七個秀才等老板娘不在,把個空鍋架在灶上,灶里卻添柴加火,把鍋燒得通紅,又把水缸里水全部舀干,只在一只水桶里留下少許,找來一個秤砣放在桶里,寫了一張字留在桌上。這才喊著老板娘說:“治眼病的藥方留在桌上,我們要趕路,走了!”  

七個秀才走了以后,老板娘來到廚房一看,不好!一個空鍋已被燒得通紅。她急忙從水缸里舀水,誰知水缸是空的。正在為難的時候,她發現一只桶里還有水,連忙端起水桶就向鍋里倒。秤砣從水桶里倒進鍋里,叭噠一聲,把個菜鍋砸個大眼窟!  

老板娘沒好氣,拿了桌上的字,當著藥方去撿藥,只聽那藥鋪先生念道:  

七個秀才去趕科,百條鰍魚下灶鍋。  

上桌只有四十九,五十一條沒下落。  

日出門外瓜蓬死,樓下母雞抱(孵)空窩。  

若是你們不相信,今早秤砣打灶鍋!  

這位藥鋪先生一念,滿街的人都笑得合不攏嘴來。這個老板娘滿臉通紅,躲進屋里去了。  

聰明的媳婦  

周軍鄭芬榮  

從前,有個老頭,養了三個兒子,只是老大老二都不大聰明。因此,娶的兩個媳婦也是半斤對八兩,老頭總為此事發愁,他常想,將來由誰來掌管這一家呢?  

一天,兩個媳婦都說要回娘家,老頭想借此機會考考兩個兒媳。于是,對兩個媳婦吩咐道:“老大媳婦回去住七八夜,回時給我帶個沒腳的團魚;老二媳婦回去住十五夜,回時給我帶個有黃心的白蘿卜。”并要兩個人同時回來。  

第二天一早,兩個女人就離開了家。走到半路分岔時,她們忽然記起了公公的吩咐,急得大哭起來,這時,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子走過來問道:“兩位大嫂,你們在這兒哭什么呀?”她倆便把心中的難處告訴了這姑娘,姑娘一聽,輕松地告訴她倆說:“沒腳的團魚是水豆腐,黃心蘿卜是雞蛋,要你住七八夜,就是七加八夜等于十五夜,你們都住十五夜,不是可以同一天回家?”她倆聽小姑娘一說,破涕為笑了,連禮也顧不上謝一個就分頭上了路。  

十五天后,她倆都回來了,并帶回了老頭所要的東西。老頭見兩個兒媳都按他的吩咐辦完了事,很是奇怪,心里暗想,可能是哪個告訴她們的。于是老頭就問兩個媳婦:“你們是怎么知道這樣做的?”起初她們都不敢說,經過老頭一再盤問,終于講出了緣由。老頭聽后,不禁暗想道:“要是我有這么一個兒媳就好了。”于是,就到處打聽這位聰明的姑娘。后來終于打聽到:這姑娘家是開豬肉店的。他想進一步看看這姑娘,就走到店鋪里去買豬肉。姑娘見老頭來買豬肉,很禮貌地站起,問道:“老伯伯,你買什么肉?”老頭說:“我要皮打皮。”姑娘不慌不忙地拿一個豬耳朵給他。老頭接過豬耳朵,又說:“我再買個皮連皮。”姑娘又拿了個豬肚子給他。老頭連連稱好,拿著豬肚子回家了。  

回家后,他急忙叫人為三兒子說媒。姑娘同意了,不久就成了婚。一天,他把三個兒媳召攏來,對她們說:“我現在年紀大了,這個家我準備讓老三媳婦來管理。”老大、老二媳婦聽公公這么說很不高興。老頭看出了兩個媳婦的心思,于是說道:“現在你們三個人中,誰能用兩種菜煮出十樣菜來,這家就讓誰管。”老大、老二媳婦都搖搖頭說:“爹,你不是在開玩笑嗎?誰能煮出這樣的菜呢?”老三媳婦卻說:“我能。”說完走進火房,抓起一把韭菜拌一個雞蛋做了起來。做好后,把菜端出來對公公說道:“九(韭)菜加一菜,就是十菜,做好了。”老頭看著三媳婦滿意地笑了。在事實面前,老大老二媳婦再沒話可說,只好同意老三媳婦來管這個家。  

老頭有了這個聰明媳婦后,非常得意,有意在門楣上寫上“萬事不求人”幾個字。不幾天,一個縣官坐著高頭大馬從這里路過,看了這幾個字非常驚奇,便派人把老頭叫了出來,對他說:“你既然萬事不求人,什么事都能辦到,我就要你給我辦兩件事。第一件,你用布把天遮住;第二件,要你的老公牛下個牛崽子出來。限你三日內辦到,不然你將有斬首之罪。”縣官說完拍馬而去。  

這一下,可把老頭急壞了,只好同老三媳婦商量。三媳婦心里有底,滿口答應這兩件事由她去辦。三天后,縣官果然來了。三媳婦神氣十足地坐在門口。縣官問她:“你公公呢?”她回答道:“我公公生小孩去了。”縣官罵道:“胡說,天下哪有男人生崽的怪事?”她說:“你說老公牛能下崽崽,難道男人就不能生小孩呀?”縣官眼睜睜地看著她。停了一會,縣官又問:“那么,我要用布遮住天辦到了嗎?”三媳婦不慌不忙地走進房內,拿出一把傘遞給縣官,說道:“這就是遮天布。”  

縣官連連點頭,摸著胡須,對隨從們說:“真是天下最聰明的人。”  

哄你上皂角樹  

——土地菩薩故事之一  

蔣元神  

清朝手里,道州街上有個陳有,因為沒有屋住,住在土地屆里,加上無兒無女,別人就叫他叫“土地菩薩”。  

土地菩薩聰明透頂,愛打抱不平,有時也喜歡把別人捉弄一番,讓大家開開心。  

有一天,土地菩薩同幾個后生趕圩,一個后生說:“土地菩薩,都說你在財主家幫工,扯了幾個謊,把財主斗服了,現在,你扯個謊給我們聽。”土地菩薩想了想說:我現在不敢扯謊了,上次在家扯了個謊,被我婆娘罵了一場,差點打脫離(離婚)。后生說:“你婆娘又不在這兒,隨便扯個謊嘛!”“實在要我扯個謊,你就爬上那蔸皂角樹去,看看我婆娘來了沒有,沒來,我就扯個謊給你們聽。”后生聽了,就硬著心肝爬上那蔸滿樹帶刺的皂角樹,把衣服手腳都掛破了。上到樹頂以后,那后生就對土地菩薩說:“土地菩薩你婆娘沒來,大膽扯謊吧。”土地菩薩撇嘴一笑,說道:“還沒扯謊?我已經把你哄(騙)上了皂角樹,難道要我把你哄上天去不成?”  

后生聽了,恍然大悟,知道自己上當了。  

我坐木桶你坐缸  

——土地菩薩故事之二  

蔣元神  

那一年,土地菩薩因生計艱難,來到錢財主家幫長工。這錢財主是個奸詐刁猾的老狐貍,為人心毒手辣。早些年在他家的長工辛辛苦苦做一年,被他東一算,西一算,一年工錢所剩無幾,還要受一肚子氣回家。錢財主時常喝得酩酊大醉,喝醉了就發酒瘋來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打罵長工的事經常發生。土地菩薩把這些看在眼里,記在心里,盤算著找個機會來治治這個老滑頭。  

在錢財主家里,有個老實巴巴的小長工,住在錢家的舊田莊屋里。冬天,這小長工仍蓋一床破爛不堪的棉被,冷得瑟瑟發抖,幾次問錢財主討床好棉絮,這錢財主就是舍不得。土地菩薩氣憤極了:“好吧,有你看的。”一天,土地菩薩看見錢財主在他的魚塘邊走來走去,他就裝著氣喘吁吁的樣子跑進錢財主家,大聲呼喊:“錢……錢伯娘,不……不好了,錢大爺掉進塘孔眼里去了,快摟床棉絮去塞孔眼……”土地菩薩抱起一床新棉絮飛快地往外跑。剛出門不遠,就被錢財主看見了,于是,他心里一動,又有了主意。他快步跑到錢財主面前:“錢大爺,不好了,家里失火了,其他東西我都沒救著,只救出這床棉絮。”  

錢財主被土地菩薩騙去了棉絮,惱羞成怒,大動肝火,喝了幾杯酒,就來整治土地菩薩。他把土地菩薩用繩子捆著,用一籠子裝上,吊在河邊一蔸大柳樹下,氣急敗壞地說道:“等我回去再喝幾杯,醉了才來抽你的筋,剝你的皮。”  

無巧不成書。這時錢財主的一個姐夫,提了一籃子禮物,弓著身子來錢財主家探親,路過這里,看見柳樹上吊著一個籠子,籠子里還有一個人,便走近來打聽。土地菩薩見是一個駝子,答道:“我在這里整駝子,整了半天,求你幫我解下來,看好了沒有。”他三下兩下解開吊繩,又將土地菩薩身上的繩索解開。土地菩薩慢慢地站起來,把腰一伸:“呀,全好了,我先就是和你一樣的,你看,現在不駝了,不信,你來試試。”土地菩薩照樣把駝子捆好,放在籠子里,原樣吊在柳樹上,轉個身就躲進了河邊的樹叢中看笑話。  

錢財主喝得醉醺醺地來了,揚起鞭就朝籠子里的人打。駝子見是他內弟打他,便大聲呼喊:“打不得,打不得,我是你姐夫。”錢財主聽了,氣上加氣,罵道:“你這狗娘養的,得我便宜,今天非要你的命不可!”他狠下心,撿起一塊鋒利的石頭,狠狠把吊索砸斷,只聽得“撲通”一聲,連籠帶人掉到河里去了。  

土地菩薩等錢財主走后,從河里救起奄奄一息的駝子,把他送回家。這駝子對他感恩不盡,說他內弟這等兇殘,決意今后不與他來往。  

過了幾天后,土地菩薩在外地買了幾樣時新的禮物,穿了一套奇異的衣服,來到錢財主家里,走進門叫一聲:“錢大爺。”錢財主看見土地菩薩來了,以為是他的鬼魂,嚇得魂飛魄散,連退幾步,戰戰兢兢不敢出聲。定睛一看,這人臉色紅潤,分明是人,不是鬼,才囁嚅著說,“土地菩薩,你是人還是鬼?”土地菩薩在錢財主對面的凳子上坐下,不慌不忙地說:“錢大爺,多謝你了!那天我掉到河里,就被海龍王救去了,海龍王要我到他家去做客,我在那里住了幾天,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玉瓊美酒,還有美女陪同,游玩了各處龍宮寶殿,享盡了人間享不到的福。我和龍王爺說起你來,他要我回來接你們兩老到他那里去玩幾天,喝幾盅好酒。”錢財主看見土地菩薩仙人一樣的膚色和奇異的服飾,聽他這樣一說,涎水直往外掉。問道:“那我怎么去得呢?”土地菩薩靈機一動,說:“這你不要急,我自有辦法。明天你就準備一個木桶和一口大缸,要三根棒槌,我保險把你們帶進去。”  

這天一早,錢財主就叫人搬了木桶和一口大瓦缸到河邊。土地菩薩叫錢財主夫婦坐進大瓦缸里,自己坐在木桶里,說:“我和海龍王約定好了,到了海龍王住的那個深潭,我敲兩下桶,咚咚一響,你們倆合敲一下瓦缸,哐的一聲,海龍王聽到聲音就會來接我們的。”到了深潭附近,土地菩薩就命令敲。他一邊敲,一邊喊道“咚咚哐!”“咚咚哐!”并且還唱起來,土地菩薩唱道:“我坐木桶你坐缸,我帶財主去見海龍王。”到了最深處,錢財主高聲大喊:“敲重些呀,海龍王就來接我們了!”“咚咚哐!”“咚咚哐!”錢財主一心要想見海龍王,一時間失去了理智,一棒重一棒地敲。忽聽一聲“哐!”大瓦缸被打爛了,錢財主倆夫婦被水淹沒,呼爹叫娘喊救命。土地菩薩見這兩個“刁滑頭”淹得半死不活時,才跳下水去,提起錢財主問道:“今后你害不害長工了?”錢財主苦苦求饒:“我的親生爹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坑害長工了。”  

彩頭話  

——土地菩薩故事之三  

尹正義胡孟云  

豆腐老板張公道,最講“彩頭”。那年三十夜晚,他買了大紅蠟光紙,請土地菩薩替他寫幾句“彩頭”話,貼在大門上,討個好“彩頭”。“土地菩薩寫好了,就念給他聽:“今年好,煩惱少,不得打官司。釀酒缸缸好,作醋缸缸酸,養豬大如山,老鼠個個死。”  

張公道聽了哈哈大笑,雙手捧回,立即貼在大門上。  

第二年大年初一,土地菩薩故意叫一幫小孩子,一起到張公道門前去念那張貼在大門上的字。只聽那些小孩念道:  

今年好煩惱,少不得打官司。釀酒缸缸好作醋,缸缸酸;養豬大于山老鼠,個個死。  

滿街人聽了,個個忍不住大笑起來。  

打官司  

——土地菩薩故事之四  

林光彪吳潤珍  

道州城里有個開伙鋪的李老板,為人刻薄,坑害旅客,土地菩薩有心想治他一下。  

一天,土地菩薩來到李老板鋪里住店,李老板安排他一間上等客房。睡覺的時候,土地菩薩用煙火把李老板的被蓋、蚊帳燒得盡是大窟窿,并且還在第二天清早把這些燒成窟窿的被子、蚊帳當作自己的蚊帳帶走。李老板看見土地菩薩拿他的東西走,急忙把他喊住,問道:  

“你為什么拿我的東西走?”  

土地菩薩一本正經地說:“這東西是我的!昨天,我來住店時,自己帶了蚊帳、被子來的。”于是,兩人在客棧門口大吵大鬧起來。  

鬧過以后,兩人就到州府衙門打官司。大老爺問李老板為什么打官司,李老板說:“他偷了我的被蓋帳子。”縣太爺問土地菩薩:“你為什么偷別人的被蓋帳子?”土地菩薩說:“我沒有偷,這被蓋帳子是我的。”并且說:“我愛抽煙,被蓋帳子被煙火燒了很多眼孔,有實物作證。”  

大老爺驗了實物,認為土地菩薩有理,就把被子判給了土地菩薩。出得衙門,土地菩薩又對李老板說:“剛才,我是和你開玩笑的,現在把東西還給你。”李老板接過被蓋帳子,土地菩薩又到公堂喊冤,說李老板不服大老爺公斷,走出衙門又把他的被蓋帳子搶去了。大老爺聽了,火冒三丈,派人把李老板喊來,不分青紅皂白,打了他四十大板。  

熬紗  

——土地菩薩故事之五  

陳又茍陳家聲  

土地菩薩脾氣很倔。有一天,他去看他的干女,來到干女家,看見干女的火爐上燒著一個鍋子,直冒熱氣,就問干女干什么,干女兒說:“爐上熬紗,干女沒有別的東西孝敬父親,準備用紗織床被子給父親過冬。”土地菩薩聽了干女的回答,笑得老半天還合不上嘴來。  

干女有事去了,土地菩薩怕把鍋里的水熬干,就把鍋蓋打開準備添水,發現鍋里熬的不是紗,是豬腳爪,知道干女要撇父親的食,氣得幾乎都胡子都翹了起來,沒有吃中飯就跑回家去了。  

土地菩薩生就一個倔脾氣,容不得人。他受了干女的怠慢,慪氣不過,決心拿點厲害給干女看,于是想了一個治服干女的惡辦法。他從屋里拆下一塊門板,放在堂屋正中,然后手拿一個棒槌,睡到門板上,再用一塊白布蓋住全身,還在腳尾巴點上一對蠟燭,裝成死人停喪的樣子。裝扮好了,就要老伴叫人到干女兒家中報喪,告訴干女,父親從干女家中回來,突然病死了。  

干女信以為真,果然奔喪來了。她身穿白衣素服,頭上披麻帶孝,離開娘家還有幾丈遠,就大哭大喊起來。她哭得特別傷心,鄰居聽了也都跟著掉下眼淚。來到父親停喪的堂屋中間,她雙腳一跪,哭得更加傷心了。她哭道:“哎呀咧!我的爹我的肉呀!哎呀咧,爹爹愛我海洋深,我愛爹爹路樣長呀!哎呀咧,我待爹爹盡心意,豬腳爪子熬清湯呀!……”  

土地菩薩聽到干女提起豬腳爪的事,火冒三丈,再也忍不住了,拿起棒槌就向干女打去,把干女額頭打起了兩個大泡。干女挨了兩棒槌,掉頭就往外跑。跑出門來,她就大聲哭起來:“哎呀咧!苦命的爹,苦命的肉呀!吃了豬腳爹發癲,怎不叫兒斷腸呀!”干女這么一哭,可真把土地菩薩氣癲了。沒過幾天,他就死了。  

報復  

——土地菩薩故事之六  

周金聲楊紅英  

有一天,土地菩薩到街上買柴,看見賣柴的把價錢叫得老高,就故意還了個低得不能再低的價錢。賣柴人聽了他還的價錢非常生氣,氣沖沖地說:“我看你吃了屎講話喲!”土地菩薩雖然挨了罵,并不生氣,反而把那柴買下了,并且還請那賣柴的把柴送到自己家里去。  

土地菩薩把賣柴的安排在堂屋里坐下后,就假裝進屋拿錢去了。這時,正是新春時節,土地菩薩堂屋中間的桌子上擺了些油炸果待客。賣柴的見土地菩薩進屋拿錢遲遲不來,就順手從桌子上拿了油炸果吃。才吃了一個,土地菩薩就出來了。他知道賣柴的吃了油炸果子,就故意對賣柴的說:“我桌子上的油炸果子是用來毒老鼠的,你千萬別吃啊!”賣柴的聽他這么一說,害怕起來,說道:“我吃了一個怎么辦?”土地菩薩說:“不好,馬上就會斷腸子!趕快吃藥。”賣柴的人問:“吃什么藥?”土地菩薩說:“別的藥都診不好,只有吃屎才能診好,不知你愿不愿意吃。”賣柴的人為了救命,只好答應吃屎。土地菩薩從茅坑里挑上一坨屎給賣柴人吃下以后,就笑著對賣柴人說:“是你吃屎還是我吃屎?”賣柴的恍然大悟,可是,他悔也遲了。  

石板上數蛋  

——土地菩薩故事之七  

周金聲楊紅英  

有一天,土地菩薩向一個鄉下人買一籃蛋,對那鄉下人說:“我們到巷子里那塊青石板上點數。”賣蛋人不知底細,就跟著去了。  

點數的時候,土地菩薩叫賣蛋人用兩手在石板上圍一個圈子,他就邊數邊把蛋從籃里拿出來放在石板上。數完后,他對賣蛋人說:“我回家拿個籃子就來。你箍住蛋千萬不要動,動了打爛蛋我不負責。”說完就離開這地方再也不轉來了,害得賣蛋人老半天用雙手死死圈住那堆石板上的蛋動彈不得,被搞得精疲力竭,直到有個好心人路過這里才給他解了圍。  

騙老婆  

——土地菩薩故事之八  

周金聲楊紅英  

土地菩薩處處戲弄人,做怪事,哄這個,騙那個,這些傳聞傳到他老婆耳朵里,他老婆非常生氣。  

一天,他老婆對他說:“土地菩薩,你騙這個,哄那個,總哄不了我!”土地菩薩“嘿嘿”一笑說:“你是我老婆,我怎么能哄你呢!”土地菩薩話是這么說,心里頭呢,卻在想怎么哄他老婆。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土地菩薩估計他老婆把這話忘記了,就開始行動。那天晚上,他半夜才回家,進了屋,就悄悄把臉帕抹上鍋灰,然后走到老婆床前,一邊搖,一邊叫:“還不快快起來,你娘死了!”他老婆睡得正香,忽聽他這一喊,一下驚醒了,爬起來就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大聲哭起來,等她穿好衣,早哭得像個淚人似的,頭也不梳,拉開門就往外跑。土地菩薩忙攔住她說:“看你哭成這個樣子,擦擦臉再去吧!”邊說邊拿過那張有鍋灰的洗臉帕,送給老婆。他老婆接帕子就往臉上擦,擦得一臉墨墨黑黑,只看見兩排牙齒和兩只眼珠,邊哭邊往外家跑。  

土地菩薩見他老婆上當,心里好喜歡。于是抄近路跑到岳母家對岳母娘說:“不好了!你女兒瘋了,快去看看吧!”他岳母一聽女兒瘋了,也嚇壞了,拔腿就往外走。這時,天已大亮,他岳母剛走出村子,就碰上哭著回來的女兒,一見女兒那樣子,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女兒看見娘,才知道上了土地菩薩的當,被他哄了。  

兩尺長的草鞋  

——土地菩薩故事之九  

林光彪吳潤珍  

有一天,土地菩薩在街上碰到一個賣草鞋的老頭,他對老頭說:“我們村子里打僬,要打雙兩尺長的草鞋給‘無常鬼’穿,你老人家打不打得起?”老頭說:“怎么打不起?打這樣長的草鞋賣不脫,你得先交定錢才給你打。”土地菩薩說:“我就交定錢。”老漢說交五角定錢,他就交了五角定錢,并且約定第二天在西門街五拱橋交貨。  

第二天,老頭按時提著那雙兩尺長的草鞋到約定的拱橋交貨。土地菩薩看見打草鞋的老頭來了就躲進附近的一家鋪里去看動靜。老頭提著那雙兩尺長的草鞋,左等右等,等到晌午還沒見人前來取貨,非常著急。賣掉吧,兩尺長的草鞋誰要?不賣吧,提著這么長一雙草鞋,別人都說他是瘋子。他越想越惱,一咬牙就把那雙兩尺長的草鞋丟到濂溪河里去了。  

老頭剛剛把草鞋丟下河,土地菩薩就出來了。他見了老頭就問:“我那草鞋打起沒有?”老頭說:“我見你不來,把它丟下河里去了。”土地菩薩說:“這雙草鞋是我訂著打醮用的,下了定錢的,丟了,你就得再給我打一雙,今天就交貨,交不出我要抓你去見官。”老頭被土地菩薩嚇得屁滾尿流,左求情,右求情,結果,他反賠了土地菩薩一塊錢。  

托豆腐  

——土地菩薩故事之十  

林光彪吳潤珍  

道州西門街有個開豆腐店的張寡婦,貞潔而潑辣,很多不三不四的浪蕩子弟想在她身上占點小便宜,結果都被罵得狗血淋頭,沒臉見人。這些浪蕩子弟沒氣可出,就來找土地菩薩。他們對土地菩薩說:“如果你在張寡婦面前做件粗魯事,她不罵你,我們就給你十塊大洋。”土地菩薩滿口答應跟他們打賭。  

第二天,土地菩薩穿件單褲子,褲頭上系了根朽得快斷的褲帶,來到張寡婦的豆腐店。他向張寡婦買了一方水豆腐,用雙手捧著,捧好以后,故意用力一掙,把褲腰帶掙斷,褲子就梭了下來,把整個下身都露在張寡婦面前。張寡婦見土地菩薩不是故意干的,就沒有罵他。土地菩薩見張寡婦沒有罵他,把那方豆腐一丟,就向那些浪蕩子弟要錢去了。  

躲賬  

——土地菩薩故事之十一  

陳又茍陳家聲  

老年近邊,土地菩薩家里來了遠方客人,偏偏在這個時候上門要賬的也來了。土地菩薩愛面子,不想讓遠方客人看出自己負債累累,沒等要賬人踏進門檻,他就借故躲到牛棚上去了。要賬人看見土地菩薩上了牛棚,就悄悄坐在牛棚下面等候。土地菩薩當作要賬人走了,認為大功告成,萬事大吉,就從牛棚上跳下來,并且裝腔作勢地說:“寡人龍心已定,慎下龍棚。”要賬人見土地菩薩家里有客人,不想掃他的臉,就語帶雙關地說:“為臣候駕多時,吾主有何賞賜?”土地菩薩靈機一動,把身上的棉衣脫下交與要賬人,說道:“賜你龍袍一件。”要賬人得到一件棉衣,心滿意足,說道:“謝主龍恩。”他二人一唱一和,對答得非常自然,搞得遠方客人莫名其妙,不知到底是回什么事。  

賴賬  

——土地菩薩故事之十二  

何家壬陳家聲  

土地菩薩家窮,借了別人很多錢。年關到了,他怕上門要賬的人與他糾纏不休,就寫了三副紅紙對聯貼在家里,一副貼在大門口,一副貼在堂屋里,一副貼在房門上。討賬的來到他家,看到門口貼著一副紅紙對聯,上聯寫的是:“年難過。”下聯寫的是:“賬要還。”他們非常高興,直往堂屋里走,進了堂屋,看到壁上又貼著一副紅紙對聯,上聯寫的是:“年難過今年更難過。”下聯寫的是:“賬要還是賬都要還。”討賬的更加高興,把胡子都笑翹了起來。可是,當他們看了房門上貼的紅紙對聯以后,一股興頭頓時下了冷水灘,個個埋三怨四地走了。原來房門上貼的對聯是:“年難過今年更難過得過且過;賬要還是賬都要還有還才還。”  



婷婷五月色综合亚洲 色婷婷亚洲婷婷五月 亚洲在线成色综合网站 欧美亚洲 色综合图区